“仁者樂山”之“樂”的讀音問題

余秋雨先生在中央電視臺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的點評中把“仁者樂山”的“樂”讀成“lè”，招來部分觀眾和網友的炮轟，罪狀是把“yǎo”讀成“lè”。余先生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讀法。由于中央電視臺強勢媒體的地位，一個字的讀音問題被放大，并且引起輿論的關注，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語言文字工作者在這場爭執中有責任和義務發言，所以筆者不揣淺陋，提出自己的意見，請讀者批評、指正。

在討論“樂”的讀音之前，有必要說明與語音有關的原則問題。我們在口語和書面語中使用的都是現代漢語，既然如此，讀音問題基本上應該在現代漢語語音系統的框架內解決；如果混淆現代漢語和古代漢語的語音系統，勢必會把本來簡單的問題復雜化。在《現代漢語詞典》中，“樂”有兩音：“lè”和“yuè”。“仁者樂山”的“樂”是“喜歡”的意思，這個意思（相當于詞典的義項“樂于”）系于“lè”下。《凡例》交代：“有異讀的詞，已經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審訂的，一般依照審音委員會的審訂。”《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沒有涉及“樂”字。可見，當“喜歡”講的“樂”毫無疑問讀應“lè”。

《論語·雍也》：“子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邢昺疏：“樂，謂愛好。”陸德明《經典釋文》：“樂，五教反。”與“愛好”義相對應，《廣韻·效韻》五教切：“樂，好也。”《集韻·效韻》魚教切：“樂，欲也。”五教切或魚教切折合成今音是“yào”。“yào”于史不可謂無據，但是表示“愛好”義的“yào”在現代漢語里并入了“lè”。《現代漢語詞典·凡例》：“傳統上有兩讀，都比較通行的，酌收兩讀。”“yào”因為不通行，所以不被收錄。

現代漢語一字多音的現象比較多，對有些字的認識還存在分歧。但是“樂”的音、義關系很明確，本來沒有必要牽扯“yào”。當前有一種不良傾向，就是挖掘、復活已經湮沒的古音，重提“樂”的“yào”音即屬此類。筆者不是一概反對聯系古音。對于存在分歧的字音，就需要從古音和語言的社會性上尋找根據，但是“樂”不在此列。

（于建華，文學博士，山東省泰山學院中文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