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頹廢內心積極等

他是我的班主任，今年30歲，沉默、內斂，煙抽得很兇，但是最近在戒。滴酒不沾。也許在別人眼里，學美術的人都比較頹廢，美院便是信仰自由開放的憤青們的天下。在我們眼中，他更像老大。

有個書法系的同學曾跟我說：“今天你們班主任給我們上課了，他在前面站著，投影機的光打在他臉上，我發現他倍兒帥。結果他從光里走出來一看，哎呀，倍兒頹廢。”幾乎每個評價他的同學都不忘“頹廢”一詞。現在這一特征更加明顯了，他的頭發有一年沒剪，干脆扎起了小馬尾，中間還夾著幾根白發。暗色調的衣服，習慣低頭彎腰走路，顯得他更加未老先衰。

他話不多，聲不高，但擲地有力。有時過激的言論使他在某些領導那里很不受歡迎，“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們也無法忍受那些世故虛偽的領導。在他們眼中，我們不是個優秀的班級，為此身為班主任的他也經常受那些人的詆毀。他自己也有一些覺悟，“我在辦公室一說話，別的老師都一句話不說地看著我。以后我得少說話。”但他就是個憤世嫉俗的主兒，在那些人操縱的社會里很難接受他這樣的人。我們有時想，對他來說，也許學校就是個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頹廢只是外在的，如果你看看他的博客就會知道他有多么受學生歡迎。每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和我們每個人單獨交談，了解我們最近在做什么，有什么收獲，因此我一直對學習有一種緊迫感。他對我們的要求很簡單：除了他的課，別的課要盡量來上；努力找到自己的研究方向，做出點兒成績。

他用全部身心去熱愛藝術，熱愛自己的專業，曾對我們說過：“這個社會沒有人做文化，但是文化永遠不會被淘汰，只要你不放棄它。雖然它不會給你帶來很多的錢，但是終會有用武之地。”“我們研究的很多課題最終可能都無疾而終，但這過程是積極的。”

他總對人說他的積極向上，外表的頹廢不能代表他的內在，“我是一個經常失敗的人。但還好，我一直都有新的目標。”今年，他在郊區買了一套復式房子，這更成了他向上的例證：“不管怎么樣我也有了大房子，還挺不錯的。可能你們挺不屑，但在我30歲的時候我能借來錢有了自己的家，怎么也不算碌碌無為吧?”在他的大房子里看書、研究藝術，就是他生活中最幸福的事。

智慧九老師

林 濤

九老師姓孫，因為名字里帶個“九”字，年紀大的同事稱其為小九，年紀小的則叫他老九，而他的學生則張口閉口“我們的九老師”，話語中充滿了敬畏之意。九老師人高馬大，嗓門更大，課堂上的教書聲大得如同廣播里的大喇叭，這樣的嗓門使每一個欲在課堂上睡覺的學生恐懼不已。曾有不知深淺的學生，在課堂上以書本做掩護欲入夢里水鄉尋周公，結果很快被九老師一聲響雷般的“打開書128頁”拉回到殘酷的現實中。而面對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學生，九老師就會突然瞇起他的小眼睛，滿臉微笑地說：“同學，你的反應還是蠻快的啊。”

九老師教的是語文，絕對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他的口頭語“課內講課，課外娛樂”，“不放棄一個差生，也絕不冤枉一個好生”，“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45分鐘去”，這些話簡直成為我們這些實習生的指導思想，大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之感。其課堂用語更是堪稱一絕，麻辣味十足，“同學們，你們已經不是祖國的花朵了，你們就是我心中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啊!”“孔子是誰?他是我們教師的老祖宗。”“魯迅的骨頭是最硬的，并不是因為他吃了蓋中蓋，而是因為他有一顆愛國的心。”在他高亢激昂的講課中，這樣閃耀著智慧的火花總是會隨處進現。

曾有一名九老師的學生偷偷告訴過我一件事。他從前在課堂上千分害怕回答問題，總是不敢舉手，自信心不足。有一次，九老師找他談話，告訴他：“你不要害怕回答問題，我知道你怕答錯了同學們笑話。那好，這樣吧，咱倆商量一下，以后我每次提問，你都舉手，有絕對把握的，你就把手指全伸起來；不確定的，你就把大拇指彎一下，這樣我就知道什么問題該叫你回答了。”就這樣，在他們的“合謀”下，這個學生在課堂上變得十分積極。后來，他每次舉手都會把手指都伸出來，因為他已經找回了自信心。

不過在實習結束的宴會上，我忍不住揭密了九老師。九老師又突然瞇起他的小眼睛說：“這是他跟你說的？這臭小子把我出賣了。不過還好，你就要走了，我和其他同學的秘密，你永遠不會知道了。呵呵。”

我啞笑了一聲，看來，這些秘密，只有留給后來人去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