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代翻閱父親書架上的《新名詞詞典》,讀到“張申府”這個詞條,關于他的歷史只簡述到被民盟開除盟籍為止。我有一個習慣,就是喜歡刨根問底,于是向父親詢問。他回答說:“申府先生是周總理的入黨介紹人,也是我在救國會的老同事。后來因為一篇文章犯了錯誤,如今在北京圖書館工作,養(yǎng)起來了?!?/p>
坐擁書城:怡然相忘于歷史
美是一切事理的標準。
而忘為人生最大目的。
柏格森說,要活不得不有所忘。
豈但如此,要快活便更不得不有所忘。
——張申府《續(xù)所思》
我初識申府先生已是二十世紀80年代初,那時剛到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不久。有天章伯鈞夫人李健生對我說:“我要帶你去見見申府先生,他可是你父親的老朋友。你研究近代史,可以幫他寫自傳。” 我那時對老先生的歷史已有所了解。一天下午,她帶我前往阜成門內王府倉胡同29號,見到了久仰大名的申府先生。
這是一個已經破敗的大院落,大門敞開著,第一、二進院住的是普通居民,后院比較整齊,申府先生就住在后院的正房里。
儒雅、恬淡,是我對老人的第一印象。他端坐在書桌前一張舊轉椅里,一頭灰白的頭發(fā)向后梳著,雖然多年沒有教書,但仍保持著教授風度。書桌上堆滿了書,周圍的空間大部分也被書籍占據(jù),其中主要是線裝書,還有一些硬皮的外文舊書。房子古老而結實,但多年沒有修繕,堆積著一層塵垢,所有的家具也都是舊的,整個環(huán)境的色調趨于灰褐色,很符合他的“出土文物”身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