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一家

新疆庫爾勒市以盛產香梨聞名全國，被譽為“香梨城”，這里的大墩子村的香梨因質量更優被譽為“香梨村”。然而，2005年8、9月間，在這里進行維語語言實習的西安陸軍學院烏魯木齊邊防干部訓練大隊的20名民族語言專業學員，與村子里維吾爾族鄉親之間的“雙擁”故事，卻比香梨更香更美，被當地多家新聞媒體報導后，在軍地廣為流傳。

一天吃了六頓飯

2005年7月29日上午，當學員們坐的汽車緩緩駛進大墩子村時，得知消息的全村200多戶村民自發趕來歡迎。學員們剛一下車，人們立刻吹響了嗩吶，彈起了冬不拉，打起了手鼓，跳起了舞蹈……簡單的歡迎儀式后，按照訓練大隊和市、村兩級有關學員住戶實習的協定，學員們很快被各家各戶用摩托車、拖拉機、毛驢車等“搶”回了家。“搶”到的無比高興，沒“搶”到的一臉遺憾和羨慕。

然而，村民們對子弟兵的熱情還遠不止這些，這一點學員王暉體會最深。他是被買買提艾力大叔用自行車接回家的。一進門，全家就像過年一樣忙活開了，鮮奶茶、油馕、各種干果擺了滿滿一桌子。小王一邊吃，一邊用不太熟練的維語和全家人寒暄，吃完后，主人帶他到外面去轉悠。可不到1小時再回到家時，桌上又擺滿了各種民族特色菜肴，盛情之下，小王只得又拿起了筷子。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頓吃完沒過兩小時，第三頓又開始了，就這樣，不到一天連吃了六頓。到最后一頓時，不管小王如何解釋飽得沒法再吃，甚至露出圓圓的肚皮讓他們看，主人還是“強行”往碗里塞了幾塊手抓肉。那天小王覺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但后來一打聽，其他同學幾乎都跟他有相同的“遭遇”。

“腳氣醫生”和“豆芽先生”

熱情厚道的維吾爾族群眾讓每一個實習學員很快就找到了家的感覺，大家都把所在家庭的男女主人直稱阿達、阿娜(維語爸爸、媽媽的意思)。每天在留心學習語言的同時，早出晚歸下地勞動，幫助村民摘西瓜、護梨樹摘梨子、教種菜，力所能及地解決一些困難。有的兩個多月沒洗過一次澡，有的在勞動時被蚊蟲叮得滿身紅腫，有的因勞累過度和飲食不習慣嘴唇干裂、渾身脫皮，但大家毫無怨言。學員們說“老百姓對我們這么好，作為子弟兵我們沒有理由不把老鄉當親人，沒有理由不為老百姓服務。”

學員趙國春是個細心的人。一天，他走進阿達的房間和他聊天，聊著聊著，見阿達不停地用手摸自己的腳，原來老人患有嚴重腳氣，腳趾間皮膚潰爛，流出了膿水，小趙記在了心里。第二天早上，阿達家暫時沒有農活，他就說到外面走走，出門后悄悄搭上一輛農用車到庫爾勒市去買治腳氣的藥。整整一天，他跑了好幾家醫院藥店，最后找到了一位治腳氣有經驗的醫生，詳細說明情況后，用身上僅有的50元錢買了兩種藥，并咨詢了預防和治療腳氣的常識。晚上回家時，等他等急了的阿達阿娜正要責怪他，但當他拿出腳氣藥時，兩位老人一時感動得不知說什么才好。幾天后，在小趙的精心護理下，老人的腳氣明顯好多了，他逢人便夸：“我有一個能治病的好巴郎(兒子)。”

這件事過去沒幾天，學員王西濤生豆芽的事又傳遍了全村。原來，小王喜歡吃豆芽，可實習一個多月后還沒見過豆芽。一天，他很小心地問阿達怎么回事。阿達告訴他，這里的維吾爾族人不會做豆芽，很少有人吃。得知這一情況后，在家就會生豆芽的小王決定把這個小手藝傳給阿娜。但為了可靠起見，他先偷偷打電話請教了老家的媽媽，在核對無誤后才開始動手。幾天后，一盤嫩生生的豆芽果然生了出來，激動之余，他馬上找到阿娜，用維語一五一十把整個制作過程詳細介紹了一遍，阿娜高興得合不攏嘴，還向親戚鄰居介紹推薦。很快，全村都吃上了豆芽菜。

后來，在實習小結時，同學們提到這兩件事，都打趣地稱小趙是“腳氣醫生”、小王是“豆芽先生”。

認真的吐爾娜汗大娘和熱心的白發老人

實習期間，學員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那就是維吾爾族鄉親雖然不懂得多少大道理，但他們對學員實實在在的關愛，讓大家銘心難忘。

為了讓學員生活好、學習好，村民們都把分到自家的“巴郎”看得比親生子女還親，把最好的房子騰給學員住，人人都當學員的語言老師，每頓飯都按照學員口味去做，家家把電視僅有的兩個維漢頻道換成漢語臺。學員們不論走到哪里，都能受到鄉親們的熱心幫助和特殊禮遇。其中，最讓大家難忘的要數認真的吐爾娜汗大娘和一位熱心的白發老人了。

吐爾娜汗大娘是學員肖心舒的阿娜，老人雖已60多歲，且不懂漢語，但對小肖的學習抓的最緊。這不，有好幾天，肖心舒注意到，每天做飯時，阿娜都要一邊忙手里的活一邊聽一臺很舊的小收音機，還不時用一截鉛筆記著什么。原來，老人為了更好地和小肖溝通和交他學維語，正在收聽維族小學生漢語節目，專心學習漢語呢。一次做飯時，老人讓小肖去拿兩個小碗，小肖卻拿了兩根大蔥來，老人一看知道理解錯了，就停下做飯反復講了大蔥和小碗的區別，小肖明白后既可笑自己又深為阿娜的認真感動。

白發老人是所有實習學員的共同親人，大家雖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對老人的記憶和感念卻最為深刻。那是8月中旬，學員們為了參加庫爾勒市組織的村鎮文藝匯演，每天中午都在村小學操場排練軍體拳。時值盛夏，天氣炎熱，學員們到附近的西瓜地去買瓜。誰知瓜地的主人——一位白發老人卻怎么也不要，大家只好白吃一頓。可是，沒想到的是，從那以后，老人每天都用人力車拉幾個西瓜和一些香梨送到排練現場，而且堅持不要一分錢。無奈，學員們只好另選場地。然而，讓大家更為感動的是，白發老人仍然打聽到了他們并送來了西瓜，還一塊一塊切好后遞到學員手上。學員們嘴里吃瓜，眼里含淚，老人卻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別再換地方了，你們吃瓜我高興，我們是一家人嘛。”

是的，“我們是一家人”，在60多天的實習日子里，學員和村民們說得最多、感受最深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