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是一種距離

彭成東

鄉愁永遠是一種距離，距離越遠鄉愁越濃。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讀著古人的詩句，我們被古人那種濃濃的鄉愁沉醉，沉醉于他們對故鄉的一種深深的眷戀，沉醉于他們跨越時空距離而堅守原汁原味的鄉音的執著。因為有了時空的距離，詩人的鄉愁更加動人心魄。時間的距離把鄉愁釀造成一壇陳年老酒，空間的距離把鄉愁牽扯成一根綿綿情絲。

“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痹谟喙庵醒劾铮l愁是阻斷同胞團聚的海峽，這條淺淺的海峽竟成了中華民族深深的傷痛，成了千千萬萬中華兒女的傷痛?？赏豢杉暗纳x死別，隔海相望的人為骨肉分離，這是鄉之深愁、國之大殤啊。面對這灣淺淺的海峽，無數中華兒女心中都儲滿了惆悵和傷痛。臺灣詩人洛夫說：“故國的泥土，伸手可及，但我抓回來的仍是一掌冷霧。”1988年回大陸探親的瓊瑤以《剪不斷的鄉愁》道出了這種民族的鄉愁：“三十九年！三十九年有多少月？多少天？三十九年積壓了多少鄉愁。如今，可以把這些鄉愁勾銷了嗎？”

不論你身處天涯海角，還是你擁有高官厚祿，你都逃不掉這種深厚的鄉愁。當你功成名就之時，當無情的時光流水把你滿頭的黑發洗成銀絲之后，“美不美，故鄉水，親不親，故鄉人”就會勾起那一份深埋于心的沉重的情感負債；“落葉歸根”的生命信條就會讓你放慢前進的腳步；“衣錦還鄉”的人生夙愿就會讓你駐足回望。此時此刻，暮雨中炊煙繚繞的故鄉依然如昨地對你微笑。于是，你百感交集老淚縱橫，你歸心似箭一路狂奔，投入到故鄉的懷抱；于是，你不再是一株根基不穩的野草，不再是水中逐浪的浮萍，不再是一個底氣不足的異鄉人。

鄉愁，是一根無形的絲線，一頭是故鄉，一頭是你。不管你和它之間曾經有過多遠的距離，當少年的銳氣被閱盡世事的滄桑沖淡之后，曾經的厭恨和不舍，都將化作不盡的相思；榮歸故里也好，浪蕩歸家也罷，故鄉都會張開雙臂，把你摟入懷中。鄉愁就是一眼永不枯竭的清泉，蕩滌游子的心靈，洗凈思想的塵垢，沖淡人世的滄桑，激活原始深沉的思念，你永遠也無法擺脫這種沉重的情感。

鄉愁永遠是一種距離，距離越遠鄉愁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