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屬于那種人生不甚如意的人。剛參加工作那陣子,工資低,連談戀愛都沒有經(jīng)濟基礎(chǔ),也沒能讓母親享福。好歹吃的是國家財政飯,因此在種地的母親眼里,自己的兒子是中意的,比同齡人強。
每次回到鄉(xiāng)下老家,我總是裝出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母親照例歡天喜地將自己淹沒在廚房里,全心全意為我操持好吃的。吃飯了,母親掐準時間抬上碗筷,樂呵呵地招呼我;“你快點吃,別管我!”我心不在焉地讓母親一起上桌來吃,母親總是以收拾廚房為由推托掉了。我心安理得地吃完飯,沒有太多在意母親。這成為一種習慣。
后來,我調(diào)入辦公室工作,我告訴母親我升官了,漲工資了,母親就更加自豪了。其實她并未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好處,但她就是替我高興。七拼八湊,我用住房公積金按揭貸款買了房。在我三番五次邀請之后,母親總算搬來住了。
我沒有想過,大半輩子生活在農(nóng)村,母親根本不習慣生活在城市。面對淋浴噴頭母親不會用,用完衛(wèi)生間沖水馬桶后經(jīng)常忘了關(guān)水,堅持用鍋熱飯,舍不得用微波爐轉(zhuǎn)……被我嗔怪幾次后,我發(fā)現(xiàn),母親變得愈發(fā)拘謹了。
一天,幾個要好的同事一起上我家吃飯。回到家,母親見我?guī)硪粠臀餮b革履的干部,一時不知所措。我介紹說這些都是我的同事朋友,上家里吃個便飯。母親馬上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忙碌開了。
幾支煙工夫,菜陸陸續(xù)續(xù)上桌了。我招呼同事們趁熱吃。同事隨口問我:“怎么不見伯母一起吃飯?”我習慣地隨口回答:“我媽忙咧,一會兒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