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6日,46歲的產婦意外出現產后大出血,而她的血型是萬分之三人中才有的O型Rh陰性血,醫院竭盡全力,仍無法找到足夠的血,為了挽救妻子的生命,丈夫撥打了當地廣播電臺的真情熱線??伤粫Q要救的人是自己的母親,一會稱要救的人是他的妻子。在他語無倫次的話語里,一個養子與養母成為夫妻的愛情故事浮出水面……
年輕母親收養好友遺孤
1982年5月15日,在安徽省肥西縣一企業任職的夏一凡夫婦因公出差,不幸遭遇車禍,9歲的兒子夏杰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同單位的年輕會計束婷婷是夏一凡夫婦的好友,23歲的她剛生完女兒在坐月子,聽到好友遇難的不幸消息,善良的束婷婷對丈夫說:“一凡夫婦平時對我們那么好,現在小杰成了孤兒,多可憐啊。他們在肥西舉目無親,我們把小杰收養下來吧。”“我也正琢磨著這事呢,咱們倆不謀而合了,我們就當多生了個孩子吧?!睂⑵髽I給夏一凡夫婦的一次性撫恤金以夏杰的名字存入銀行。
在單位宿舍大院,對他們的義舉背后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認為束婷婷是看上了那筆撫恤金,一次,一個好事的退休女職工攔著夏杰神秘地問:“你婷姨今天去銀行了,是不是取你的錢?”“不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錢婷姨早就幫我存銀行了,存折也是交給我保管的?!笨磳Ψ竭€是疑神疑鬼的樣子,夏杰生氣地大聲說:“婷姨從來沒有動過我一分錢,她對我就像親媽一樣?!?/p>
夏杰上初中后,有一天在學校上體育課不小心頭磕青了,就有人傳說是束婷婷打的。夏杰一遍遍地向人們做解釋,可是還是有人嘀咕說:“這孩子好可憐,被打了還不敢說?!毕慕苤肋@樣的話一定會傳到婷姨的耳朵,婷姨聽了一定會很難過,于是,他找來繃帶把頭裹起來,上面寫著:頭是我自己碰的。
弄清楚原委后,束婷婷撕下繃帶,慈愛地說:“婷姨只要你好好學習,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別人說什么讓他們說好了,婷姨不會放在心上?!?/p>
1994年,束婷婷的丈夫被確診為肝癌晚期。那一年,夏杰參加高考,為了不影響夏杰的情緒,束婷婷和愛人在夏杰面前從來不提病情。這時候,束婷婷所在的企業效益滑波,經常發不出工資。丈夫的病一下子使這個家庭陷入貧困之中。
漸漸的,夏杰猜到了叔叔病情嚴重,也明白了家里陷入了困境。高考前夕,夏杰揣著那張在箱底壓了十多年的存折跑到醫院,哀求束婷婷說:“婷姨,您把錢取出來給叔叔治病吧……”束婷婷拒絕了,她寧可去借,也不能動夏杰的錢,那是夏杰父母生命換來的啊,更何況夏杰馬上上大學也要花錢。
然而,債臺高筑也沒能挽回丈夫的生命。當夏杰拿到安徽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束婷婷的丈夫離開了人世。臨終,他把手放到夏杰的頭上,艱難地說:“夏杰,你是我們家惟一的男人了,長大后要好好照顧你婷姨和妹妹啊……”
鮮花寄托朦朧心事
大學四年,夏杰每個寒暑假都回家幫婷姨做事,陪婷姨說話,輔導妹妹學習。看著這個懂事的孩子,束婷婷心想,我有這樣一個好兒子,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啊。一晃十幾個年頭,當年嚼舌根子的人看著夏杰健康成長,都羨慕地說:“婷婷,你好福氣,夏杰多孝順呀。”
1998年,夏杰大學畢業,進了合肥市高新開發區一家外資企業從事計算機管理工作。第一個月發工資這天,他給婷姨買了一套玉蘭油護膚品,給妹妹買了幾本書。走到一家花店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給婷姨買束花。他走進花店,小姐熱情地問他買花是不是送女朋友,他隨口應了聲“是”,瞬間臉紅了,又趕緊改口說不是。小姐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就自作主張地說:“買9枝紅玫瑰,2枝百合,象征愛情純潔幸福。”夏杰點點頭,又要求小姐加9枝康乃馨。
這是夏杰長這么大第一次買花,是送給養育他十多年的婷姨的,捧著嬌艷欲滴的鮮花,忽然有一種模糊而奇特的感覺彌漫在他心頭。回到家,張月月看到哥哥送給母親的花,大叫著:“哥哥老土,連最簡單的花語都不懂,一定是讓花店小姐給宰了?!笔面谜f:“什么話語不話語的,說話還能讓人宰?”“哎,老媽你不懂,不是話語,是花語!就是花代表的心思。這玫瑰代表愛情,這百合象征愛情的純潔長久,這康乃馨才象征母愛。哥給媽媽獻花,送康乃馨就行了,花店小姐硬給他搭上玫瑰、百合,還不是被人宰了?!蹦概畟z都大笑起來,夏杰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久,束婷婷下崗了,在街上擺了個香煙攤子,賺些小錢保家用。女兒上高中了,一開學,夏杰就把妹妹的學費繳上了。望著懂事的夏杰,束婷婷暗地里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夏杰的工作單位離家有17公里路,夏杰每個周末都趕回家和婷姨、妹妹團聚。2001年,張月月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學。這時候夏杰在單位已升為部門經理。他為妹妹開了個銀行卡,一次性把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打進卡上。這一年,夏杰還替束婷婷還清了家里所有借款。
眼看著孩子們大了,生活一天天好起來,可束婷婷還有一樁心事壓在心頭,那就是夏杰的婚事。28歲的大小伙了,束婷婷先后給他物色過幾個條件不錯的女孩子,可夏杰一個都看不上,說是找不到感覺。
一天,束婷婷又勸說他:“人都是慢慢相處才能產生感情的,你先接觸一段時間再作決定,不要見一面就推了嘛?!毕慕軈s繞開話題說:“婷姨,你怎么不考慮你自己的事?”“我的事?……”束婷婷臉紅了,“我這把年齡了,還折騰什么?讓人笑話呢。我有你們兩個孩子就很滿足了?!毕慕苷f:“什么這把年齡,我看你很年輕。我要找就找婷姨這樣的?!闭f完,夏杰腦海里突然閃出一個念頭,我為什么不可以娶婷姨?他明白婷姨如果她知道自己對她有這樣的心思,一定會被嚇壞,他不得努力克制著對婷姨的這份特別的感情。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
2002年春,夏杰應一位大學同學的邀請到上海,進入同學推薦的一家合資企業任業務副經理。在上海站穩腳跟后,夏杰把束婷婷也接過來。想到可以照顧一雙兒女,束婷婷欣然應允。
在適應新的環境和工作后,束婷婷顯得精神了,也漂亮了。夏杰一有空就帶束婷婷去外灘散步,去夜市吃小吃??墒遣痪?,束婷婷發現了夏杰的變化,從她到上海以后,夏杰沒有喊過她婷姨,常常只叫出一個“婷”字就沒聲音了。他好像心事重重,好幾次欲言又止。束婷婷很自然地想到夏杰可能有了喜歡的人,但不好意思跟她挑明。
一次,兩人在外灘散步時,束婷婷問他:“小杰,你是不是有心事?”“沒有呀。”夏杰心里一陣緊張?!版靡讨雷∵@兒會影響你,”束婷婷繼續說,“小杰,婷姨把你養大,不圖你報答,只要你過得好,婷姨就很滿足了。婷姨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總替我和月月考慮,但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因為我而耽誤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你就聽我的,給我另外找處小房子。”
“婷姨,你這是什么意思?”
“小杰,這是我到上海后你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喊我一聲婷姨。”束婷婷的眼淚潸然而下?!安皇堑?,你誤解我了,婷姨。”原來她誤會自己嫌她“礙事”,夏杰心里十分難過。夏杰只在張叔病逝的時候看到過束婷婷流眼淚,他不知所措地拉著束婷婷的手:“婷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不是。”唉,怎么開口表明自己的心思呢?夏杰鼻子一酸,熱淚在眼眶里打轉。
夏杰的反應出乎束婷婷的意外,她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孩子。她幫夏杰像小時候那樣擦拭滾落在面頰的淚水,可她的目光卻觸碰到了夏杰火辣辣的雙眸,恍惚中,夏杰壯實有力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她,夏杰凝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婷,我愛你!”這句話把束婷婷嚇醒了,她使勁掙脫夏杰的手臂,拔腿跑開。而夏杰卻忽然覺得心里很輕松,因為他終于有勇氣將一直拼命壓抑的感情釋放出來了。
跑回家后的束婷婷來不及多想,就逼著自己入睡,第二天,她在房間里磨蹭到夏杰已經去上班的那個點才出房門,可餐廳的桌上放著熱好的牛奶、面包,還有一張字條。
婷:我發自內心想這樣叫你。記得我大學畢業第一次送花給你嗎?9朵玫瑰,2朵百合,9朵康乃馨,玫瑰是獻給知心愛人的,百合是希望和知心愛人白頭偕老,康乃馨是感謝你給我的母愛。我曾經看到過一篇文章,說男人不管多大,都有孩子氣的一面,而女人不管多小,都有母性的一面,最有福氣的男人是娶到一個永遠把他當孩子的女人。我想,你就是那個可以把我永遠當孩子的女人。你昨晚一定沒睡好,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字條從束婷婷手中滑落,束婷婷癱軟在椅子上,夏杰這個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居然會對她求婚!該怎么辦哪?束婷婷的思緒一片混亂。
中午,夏杰去了月月的學校,他想先和妹妹溝通一下。雖然很難啟齒,但他相信妹妹會支持他。夏杰吞吞吐吐地跟妹妹說:“我想,我可能快結婚了。”
“真的,你什么時候談的女朋友?”妹妹又驚又喜。
“很早了,你認識她?!薄拔艺J識?”張月月十分疑惑。
“是的,還記得我送給她的花嗎?玫瑰、百合、康乃馨?!?/p>
“你是說……”張月月張大了嘴,她一下子明白了哥哥說的女朋友指的是誰了。夏杰鄭重地點點頭。月月的腦海里思緒翻滾,她想起哥哥這么多年拒絕談朋友,再看看哥哥那莊重的眼神,她明白了哥哥是認真的,她終于說:“哥,我贊成?!?晚上,夏杰捧著9朵玫瑰、2朵百合、9朵康乃馨進了家門,這一次,束婷婷沒有像以前那樣高興地迎上來接過花,反而轉身躲進了廚房。家里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當夏杰走近束婷婷的身邊,束婷婷反倒冷靜下來了?!澳阒牢医衲甓啻髥??”束婷婷質問的語氣很冷?!爸溃?3歲?!毕慕芑卮鸬煤芨纱?。
“那你呢?”束婷婷繼續問。
“29歲。我們相差14歲。”
夏杰突然跪倒在束婷婷面前:“婷,我對你的感情已經壓抑了很多年,我也想過埋藏它,可是我做不到,我這一輩子不可能再愛別人了。我希望你接受我的愛。我想,你也是愛我的,不管這愛的根源是什么,只要是愛,總可以相互轉化……”束婷婷不知道怎么辦,眼前這個男人,她一直當他是兒子,她怎么會不愛他,20年的同甘共苦,這愛怎么能不深?但這是另一種愛。的確,這一輩子,除了死去的丈夫,她生命中最親密的異性就只有眼前這個熱愛著她的男人了。愛真的可以相互轉化嗎?兩人貼得這么近,夏杰身上成熟男性的氣息讓束婷婷心中壓抑多年的某種東西漸漸蘇醒,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感情從母愛中超脫出來了,默許了他的求婚……
2002年10月18日,夏杰和束婷婷回到安徽領取了結婚證。2005年10月6日,是他們愛的結晶出生的日子,老天爺似乎還在考驗他們的愛情,于是,便出現了開頭的一幕。
在夏杰愛的感召下,一次大規模的O型Rh陰性血源征集活動在上海開始了,政府官員來了、武警戰士來了、開出租車的“的姐”來了、準備登機的教授來了,還有學生、工人……束婷婷終于轉危為安,“哇”的一聲嬰兒地啼哭,讓所以現場的人都為之歡呼,不僅僅是因為孩子的降生,更多的是為這場特別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