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通過網絡雇兇殺人的案件時有耳聞,令人震驚。有關人士指出,在網絡通訊日益發達的今天,網絡犯罪的形式、手段及后果均超出常人想像,加強管理和嚴厲打擊網上犯罪已迫在眉睫,一系列監管難題也亟待破解。
驚現網絡索命人
今年2月21日中午,沈陽警方接到報案,稱沈陽市和平區某出租房內有兩名年輕女子被害。通過現場勘查,警方判定死者死亡時間應在2月17日。由于二女身上無抵抗傷,加上案發小區保安嚴密、兇手卻能輕松進入室內等情況,警方判斷兇手可能與被害女子相識。刑警從現場遺留的一束紅色玫瑰花入手,在72小時之內迅速偵破了此案,但犯罪的過程卻令刑警分外震驚。
據犯罪嫌疑人孫志剛(29歲,黑龍江省雙鴨山市人,沈陽遠科電子設備有限公司總經理)向警方供認,他大學畢業后在沈陽開了一家小公司,由于近期公司效益很差,于是他經常泡在網吧里與人網聊。2月16日,孫志剛用“求命”的網名與另一個網名為“職業殺手”的人聊得很熱乎?!扒竺毕颉奥殬I殺手”詢問如何殺人作案可以不被警方偵破,“職業殺手”的回答儼然是個行家。于是,孫志剛決定雇用“職業殺手”殺人謀財?!奥殬I殺手”的真實身份為沈陽市鐵西區的22歲男子田貴斌。2月17日中午,兩人在沈陽魯園勞務市場見面。孫志剛說,他認識一個酒吧女,曾親眼看見那女子借給別人幾千元錢時毫不猶豫,估計一定是個很有錢的“主兒”,對她下手一定會大有收獲,兩人一拍即合。密謀一番后,就近到市場買了手銬、匕首、錘子等作案工具,乘出租汽車前往酒吧女住處。由于剛過情人節沒幾天,孫志剛以送花為名騙開房門這一灑吧女住處還有一名女子,孫以武力威逼兩名女子就范。在搶得人民幣1100元、銀行卡3張及手機、項鏈、戒指,并逼問出銀行卡密碼后,孫志剛與田貴斌將兩名女子滅口。
網上雇兇已非個案
據了解,沈陽發生的這起網上雇兇搶劫殺人案,在全國已非第一起。上海市某旅游公司一位21歲的男青年,因為不滿母親日?!皣Z叨”“看管自己太嚴”,竟萌生了“老娘太煩了,叫她去死”的念頭。2004年6月,這個男青年在某聊天室與一個網名叫“我想加入黑社會”的人聊起了天:
“為什么要加入黑社會?”
“我想殺人!”
“殺人要有勇氣,你有沒有?”
“只要有錢,我什么都會干!”
“我要殺一個人,你敢不敢做?”
“殺個人不過是用刀子在脖子上‘抹’一下的事,不過你先得把條件對我說清楚了?!?/p>
雙方互留了手機號碼。在日后幾天的交流中,男青年了解到“我想加入黑社會”是山西運城一個初中二年級的學生。他寄出320元錢后,“我想加入黑社會”竟真的千里迢迢趕到上海。兩個人的罪惡游戲沒有到此中止。第二天,男青年故意把房間的音響聲音弄得很大,當她母親回到家中并過來查看時,“我想加入黑社會”一刀揮向了男青年母親的頸部,而忤逆的兒子也舉起了媽媽健身時常用的腰鼓砸了過去,兩人共同殺死了男青年的親生母親。當然,他們也沒有逃出恢恢法網。
去年11月,江蘇省金壇市破獲了一起離婚妻子網上雇兇殺夫未遂的案件。一位35歲的妻子出資12萬元,通過身在山東臨沂的23歲男網友在網上雇傭了另外3個人,欲殺害自己的前夫。這3名殺手攜帶鐵錘、弩弓等工具趕到金壇準備殺人,幸被警方在巡查旅館時識破捉獲。此外,近兩年遼寧和四川也曾曝光網上雇兇報復殺人案,破案后讓警方痛心不已的是:主犯竟均是十四五歲的花季少女。
網絡犯罪趨向瘋狂
記者在采訪公安機關網絡監管部門時,多位資深警官談到,近年來,我國網絡犯罪出現了三大變化:
一是網絡犯罪種類更加多樣。網絡犯罪的初始階段不過是在網上傳播淫穢色情信息。后來發展到利用網絡進行詐騙、賭博、制造“病毒”、充當黑客、以及利用互聯網進行“法輪功”等邪教的滲透。近年來則進一步發展到網上雇兇、“接單”殺人等暴力刑事犯罪。
二是網絡犯罪目的更加明確,形式從獨自作案演變為互相介紹、共同作案。過去,一些青年充當黑客、散布“病毒”,很多是為了炫耀自己是計算機技術高手,往往獨自一人,暗中作案。而現在一些人公然利用網絡進行非法政治結盟、邪教組織串聯、甚至從事各種刑事犯罪活動。他們要達到的謀財、報復、殺人、攻擊社會等目標都非常清楚。在利用聊天室在線通信時也膽大妄為,毫不避諱。
三是網絡犯罪人員正逐漸從計算機專業技術人員過渡為普通青少年。過去,人們把網絡犯罪看成是高科技犯罪,不管網絡詐騙也好,充當“黑客”也好,必須熟悉計算機技術。而現在網上雇兇殺人則像打電話一樣簡單,可以“輕松搞定”。前不久,吉林省某市政府網站被“黑”,警方一查才知道,搗亂的竟是一個13歲男童。他在網上聊天時曾被幾個吉林人罵過,于是出于報復就當了一次“黑客”。
網絡監管慢半拍
一些業內人士認為,由于網絡技術具有滲透性、交互性、隱蔽性等特點,計算機犯罪將是21世紀的主要犯罪形態之一。但我國目前防范和打擊網上犯罪,還存在法律滯后缺失、技術手段不過關和打擊力度不夠等障礙。遼寧省某市公安局網監處處長告訴記者,資金不足、人手太少、裝備跟不上斗爭形勢需要等問題都成為防范和打擊網絡犯罪中所存在的障礙。一個地級市的網民超過10萬,但網監警察只有十來人,這些都讓各地公安網監部門力不從心。據這位處長披露,法律的空白也讓辦案屢屢受阻,比如有人向公安報警,說自己花2萬元買的網絡游戲“裝備”被人盜取。本來,在網絡游戲商處可以查到盜取人資料,但游戲商拒不提供,而且虛擬網絡游戲“裝備”的實際價值也不好確定,這種案件就只好被擱置。
IT界著名人士、Qihoo網總裁齊向東先生告訴記者,互聯網給人們帶來了很多新的問題,像MSN、QQ等在線聊天工具,或skipper等互聯網語音、視頻通話工具,到底算不算通信手段,我國法律至今沒有明確說法。因此,不能依法規范司法機關監視程序、界定網絡運營商的社會責任,以及依法保護個人的通信隱私。這也給網絡監管造成困難。
中國互聯網協會常務副理事長高新民、中國工程院院士沈昌祥、方濱興等專家在一次專題研討會上指出,解決網絡信息安全應抓緊以下工作:一是在國家層面上盡快提出一個具有戰略眼光的“國家網絡安全計劃”;二是建立有效的國家信息安全管理體系,改變原來職能不匹配、重疊交叉和相互沖突等不合理狀況,提高政府的管理職能和效率;三是加快出臺相關法律法規,改變目前一些相關法律法規太籠統、缺乏操作性的現狀,對各種信息主體的權利、義務和法律責任做出明晰的法律界定;四是在信息安全關鍵產品的研發方面,提供全局性的、具有超前意識的發展目標和相關產業政策,保障信息技術產業和信息安全產品市場有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