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還掛在墻上
我走進去。什么都沒發現。我叫她的名字——
媽媽。在去年
我看見有一雙手在里面薅草
十年前的一天夜里,我感覺有一條蛇在里面
蠕動。他們在哪兒
昨天我在墻的那面,看見里面有一對飽滿的乳房
我走進去,就到了墻的這面
她笑了。她指著我的眼睛里面。她問
他們在哪兒。日落上床,月落下床,循環著
一輛貨車停穩后
扔下一堆被子。又扔下一堆人
和三五聲抽噎
一片干樹葉,被扔在臨風的枯枝后
開始有更多的抽噎聲。
把貨車扔進河里
她在她的屋檐下
說想聽我唱歌,我就去了。河邊
真空曠啊,我唱了許久。也沒見她
坐在船頭。沙子像凍壞的音符,到處躲藏
幾根被風折斷的茅草,很快被它們掩蓋。有一條魚
用嘴撞擊著堅硬的冰層,想上來。而我
砸著船板,想下去。和她說話
早晨醒來
早晨醒來。我發現自己。
騎在一棵樹上。樹皮粗糙
陷入我的皮膚。我抱著入睡的美人呢
仿佛道德。款式新穎的衣服被搶光了。
一個路人走過來,仰望著
我覺得他很像我
又一個路人停下,一只啄木鳥
恰巧,在我背上啄了一下。
在雪花盛開的陽光里
繼續走。有木屋
沒有門。我豢養的小白兔,時常逃竄
到一個女人的胸脯上,起伏
大雪紛飛。陽光堅硬。我有斧
肯定掂在手里。她一直堅信我會做扇門
把我關起來。還可以懷孕
還可以生銹。
聽我說,牧師
再說我宰了你。你第一次
翹尾巴。一枚鎳幣從懸河,掉進窨井
有一千年的箏聲,和羽毛,在里面
嬲。霉掉。我病了。我病了,病了
母親總在夜里。來看我,一匹馬
一匹馬倒在血泊里,一頭驢大叫:我——
是它,或者它是我。六樓
三樓,五樓,一樓,四號院,有陰謀在偷笑
有女人在尖叫。真的真的
求求你給口水喝吧,殺了我。地上床上襪子里藥瓶
里
藏著手術刀,聲音,和幾個我喜歡,
的小深谷,小白骨。
用完這盒紙巾,我打算笑一笑
下樓的時候。我決定不走樓梯,陽光
很好。適合跳。想講個笑話給父親聽聽
你比如睹喱水,你比如切菜刀,殺或被殺
都很適合我,追求真理。刷子
被誰捏著。兩個小手指,輕輕,輕輕,搖
窗戶里是湖,湖這頭,湖那頭,湖有很多頭。有幢高
樓,頭頂
瓜皮帽。我決定明天切開它。昨天有個小偷
在我之前就站在橋上了。他往下望了許久
窮困有多深呢,欲望有多寬呢,高潮有多高。錢包
放在屁兜里,是裝什么的。他飛翔得很好
等一條船在黃河里變黃
如果她錯了,就是袼褙草
被誰點著了。就說那個狐貍精
去年你們一起在河邊野炊。有野兔,有毒蛇,有唱著
歌的貓頭鷹
在偷窺。蛐蛐覺得
你們走得很是時候
比如柳蔭地,她丟下的
叫心相印的紙,相當結實柔軟。在今年如土
似乎還沒有袼褙草耐漚,真的
比如少量煸紅的毛發,和無法焗的。有日頭掉進河
里,天就黑了
湘江,湘江
“皇上怎么可以去睡覺呢,皇上怎么可以去睡覺呢”
他應該像兒子一樣,騎在我肩上,抱著我的頭
把杜甫閣當成自己住的地方
甚至為見不到一個人,而反復質問他的去向
橘子洲頭。一些樹繼續枯萎
一些樹剛剛栽上。一個小女人跟在后面
手里拿著木棉糖,小書包,剝好的柚子。她是在兒子
來之前
來的。當時氣溫很低
第四道門
打開一把鎖之前,需要打開另一個
冬天。讓許多執迷不悟的,許多做向導的,都像風一
樣
從第三道門蜂擁而入,給他們活著的機會
給水擁抱的可能。第二滴抱著第一滴
第三滴抱著第二滴,如果可以繼續,一定讓他們抱
成冰。然后
揀起一塊石頭砸過去,看能不能打開
真相偏北,二到三級
冬眠。不僅僅屬于你。從現在起
放下證據,放下鐵鍬,放下幸福的蚯蚓,和蚯蚓身上
保暖的魚嘴。一起深入水中
的蘆葦蕩并再次深入。那蘆花四處逃散,啊,那蘆根
在淤泥層
已經爛成歷史的凍瘡,而我
從來找不到一張心安理得的床,跟隨你
在更下層,請來那些仍沒有起過波紋的水
那些還不該睡醒的土,到我體內
任何一個有血的管道里,開始
間歇性黃昏
其實你不用起床穿褲子,而我必須
在河汀行走。一朵白芷,曬干后
從天空飄來褶皺。如此皺。所以
所以所有的人都認為它,極其類似你病愈的裙子
從不思索你的唇膏,和埋頭啃草的小綿羊
相距多遠。它多么像一朵白芷啊,而你在深夜里
一篝火焰的下面努力,我正在沙鍋里被煎著
所以所以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我們,已經對
未來的,和不能預知的下過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