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駱賓王七歲時寫了這首詩,因此被譽為“神童”;現在城里的孩子七歲之前就會背它,盡管他們也許沒見過一只真的鵝。
我七歲時什么也不懂,天天在街上和村里的孩子玩泥巴、過家家,連一個字都不認識,更不用說背古詩了。我們村里很多人家養著鵝,早上它們成群結隊大搖大擺地到村北的后濠里覓食游泳,天黑前再自己回家。養鵝很省事,它們不用吃糧食,而是吃野草,吃夠了就到水里游泳嬉鬧,受了點驚嚇就昂著長脖子“嘎嘎嘎”地叫,所以還能看家。
我媽從不養鵝。東院里的小成養了兩只鵝,每天下兩個蛋。鵝蛋又白又大,拿到集上兩毛錢一個,賣了錢就是小成的,小成用這筆錢買本子,買鉛筆,還買奢侈的小畫書,我和其他小伙伴都羨慕得要死。賣不了的鵝蛋小成他娘就腌著,吃飯時小成拿著煎餅和咸鵝蛋到大街上吃,他把鵝蛋一頭敲個洞,一點點摳著吃,摳到蛋黃時,金黃的油就流出來,小成就“哧溜哧溜”吸著,饞得我們直流口水。所以,我就想養一只鵝。
過了年,天剛一暖和,我就盼著賣鵝的來,每天豎著耳朵聽大街上的叫賣聲。
賣鵝的終于來了。他把擔子放在我二娘家墻外。二娘家的杏樹正開花,一陣風吹來,粉粉的花瓣落到小鵝身上,有的小鵝就去啄。小鵝就兩種顏色,嫩黃的最好看,仿佛毛茸茸的絨線球,茸毛褪去后,就是白鵝;另一種是灰灰的絨里隱約摻些黃絨,大人說那叫貍色,長大了就是花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