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到熟識的田野,不過已不是熟識的光景。
先入眼簾的是一株花———孤零零的一株,它是那么的微小,淹沒在汪洋的綠色之中,不經意就會錯過,可它又耀眼得很,使身邊的野草黯然失色。
花是紫色的。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可我熟悉它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它的花香可以用什么詞語來形容,然而我熟悉它的味道。
花的味道,也是兒時的味道。那時有好多這樣的花,安靜地長在路邊。水稻收獲的繁忙時節,是它們開得最好的時候,每一朵花都舒展開光潔的花瓣,淡雅的香味從花蕊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把空氣都染香了。我屁顛屁顛地跟在大人后面,然而并不下田,而是捧著一簇簇的花在鼻子底下聞。
可這種花現在越來越少了,或許是人們覺得它在路邊礙事,便毀了;也可能因為他們不像我這樣喜歡它,便在鋤頭的起落間把它當雜草除去了。他們可能沒發現,它的花是紫色的———高雅的顏色。
然而我的目光終于越過了它,看向別的地方。田間的大螞蟻在地上爬著,從前未曾注意過的小草已結了飽滿的籽,而那些剛種下不久的晚稻,綠滿了整個田野。
舊時的花,已經飄去了。但或許,它把夢想寄托給了比田野更廣闊的天空吧!我想有一天,我是能和那些花再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