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中葉以來,英語世界法律思想的發(fā)展呈現出多元紛呈的局面,在這個思想舞臺上相繼出現了美國現實主義法學、社會法學、新實證分析法學、新自然法學、批判法學、經濟分析法學、后現代主義法學等法學流派。但是,單以這種貼標簽式的方法來對思想流派進行分類,其實并不那么妥當。比如社會法學中,埃利希的社會法學、以韋伯的社會理論為依托的社會法學、龐德的社會法學之間無論在風格、重點甚至立場上都有重大差別;又比如所謂的后現代法學其實包羅了女權主義、批判種族主義、法律與文學等流派,它們各自的關注點和觀點迥然不同;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些重要的法律思想家,比如德沃金,既捍衛(wèi)了自由主義的政治哲學及權利論的法學,在方法上又提出了一種建立在語言轉向基礎上的解釋學法學,所以很難將他歸入上述流派中的任何一種。
貼思想標簽的做法帶來的一個嚴重負面影響是對思想的簡化誤讀。“分類”在確定思想外延的同時,也遮蔽了各種法學思想本身的豐富內涵,由此把本來充滿精彩和微妙內容的思想平面化甚至僵化,導致人們不去深入理解和把握這些法學家提出自身思想及問題的背景、視角與方法。有價值的思想成為了死去的文字,從而也就無法轉化為針對現實問題的一種理論武器。比如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分析法學家哈特的思想就面臨著這樣的尷尬。至少在中國,分析實證法學的標簽不免讓人留下枯燥乏味、片面追求法律自足、視野狹窄等不好的印象,使得我們對其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