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門語言就是一度空間,那么,我們絕大多數(shù)蕓蕓眾生,只能享受那一度空間的自由。也許,我們可以隔著語言那無形而冰冷的鐵窗去偷窺他度空間,但很少有人能真正意義上走入其中,更別說自由地在里面欣賞風(fēng)景、采擷花果。在這方面,納博科夫(1899~1977)比我們幸運許多,他可以在語言的三度空間逍遙。這三度空間就是俄語、英語和法語。
因循常理,俄語作為納博科夫的母語,應(yīng)當(dāng)享有語言空間的優(yōu)先權(quán)。但是在他的記憶里,他孩提時代的英語就跟俄語一樣流利。他甚至不無得意地宣稱,英語才是他最先掌握的語言,因為在學(xué)會俄語之前,他就已經(jīng)能夠用英語讀寫了。相比于英語和俄語的“渾然天成”,納博科夫的法語“成色”稍顯不足,五歲時,他才開始學(xué)習(xí),但很快他就成為了“一個標準的三語小孩”。
納博科夫后來能在語言的三度空間逍遙,與其幼年的家庭教育密切相關(guān)。他的父母都精通俄語、英語和法語,這三門語言都是日常的生活用語,因此交流中語言間的轉(zhuǎn)換實屬司空見慣。尤其是他的父親,是俄羅斯政壇中的親英派,對狄更斯的研究造詣頗深,在納博科夫十二三歲的時候,“在鄉(xiāng)間別墅度過的那些陰雨連綿的夜晚,他給我們朗讀《遠大前程》。”除了得益于父母的言傳身教,納博科夫還受惠于家中延聘的英法籍保姆和家庭教師。其中,給他留下特別深刻印象的是位法語家庭教師。她在納博科夫六歲的時候到來,用“夜鶯般的聲音”為他閱讀法國小說,《索菲的不幸》《八十天環(huán)游地球》《小東西》《悲慘世界》《基督山伯爵》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