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走到長廊的盡頭,便看到大門上寫著:沃爾特·考特妮夫人。他推門進去。此門從不上鎖,即使女傭人出去也不上鎖,因為老夫人不喜歡上鎖。她一人獨居,除了女傭人和守門人沒別的人出入了,所以沒有必要上鎖。
她的雙目雖然已經失明,但能以足音辨人。
“誰呀?”她聽出是外人。她已經八十多歲,擁有足夠的財富,寬敞的華宅,過著優裕的生活。而所有這些,他卻沒有。
他說:“別管我是誰,請別按警鈴,我不會傷害你?!?/p>
他走到一張大桌子旁邊坐下。這雖是間不開燈的漆黑屋子,但從窗戶射進來的光線,使他可以看見她坐在大桌子的另一面,看見她的滿頭白發,挺直的腰桿,和衣服上的金質別針;還看見她的雙手微握,在做著針線活兒。
她說:“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保險柜的鑰匙。”“你膽敢索要這個東西?”
他怒火中燒。近在眼前的東西,是他與之打過多年交道、夢寐以求的寶貝。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我只要你的鑰匙。你的傭人已經出門,兩個小時后才回來,眼下沒人能幫你的忙。”
她在座椅上向前挪動,把針線放到桌子上。但他注意到她的一只手仍在擺弄針線,說明她心中害怕。
她說:“你要鑰匙拿我的珠寶?”“對啦,”他笑了,“那珠寶會給我帶來好日子?!?/p>
“這么說,你從來沒有過過你所謂的好日子啰?”
“是的,我從來沒有過過好日子?!?/p>
她搖了搖頭,用手輕輕叩了一下桌子上的紙片。“我的眼睛已經瞎了20年,但我聽得見,你有一副年輕人的嗓子,你在發怒,你心中有一腔怒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