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的詩

上山和下山

手挪在背后

把自己押向山岡

曲折、泥濘、風風雨雨

走訪的目標

是一位素不相識的伙伴

山是一座從生到死

我們為自己堆起來的象征

走下去，腳步和碎石的

聲響在城市里滾動

如同車輪

來來回回地奔跑

完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句號

我們也有軌跡啊

房子不是家

這顆星球也不是

夢，越做越黑

就像從山坡上滾下來

眼眶里流不出的星星

還是將手移到胸前

把自己推進內心

打回老家去

尋找動蕩不安的全部癥結

敵人遍地皆是

經常騷擾神經系統

紊亂

我的失眠由來已久

要警惕自己啊。我們

要接受這個事實

新生的敵人潛伏在我的腹地

一動不動

無人覺察，他們的內心

正斯斯文文地醞釀著

給我一次致命的打擊

最危險的時刻。我們

奔向自己

搖醒因長期困倦而導致的麻痹

我將繼續和自己較量

這場無聲的戰爭要打多少年

一輩子不夠

我的子孫是烈士的后代

怎么會沒有敵人。我們

要擅長不斷打敗自己

采取自殺手段

向自己投降

敵人深刻的嗤笑很嚴肅

作弊可恥

應該懂得。我們

堂堂正正地活著

堂堂正正地死去

（選自《西湖》200６年第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