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的詩

露水在葉片上眨著眼睛

露水在葉片上眨著眼睛

它們比人類清醒

無名的小花開在路邊

它們從不隱藏自己的愛情

語言帶給世界假象

你不會比蘆葦更青

你是你渺小的大海

天空把埋在身體里的藍喚醒

靠近水邊的一夜

那是九月，靠近水邊的一夜

灰椋鳥漸漸停止了它們的鳴叫

夜色中，懷揣秘密的行人面色凝重

人類的思想，令他們憂傷

灘涂里收留著多少只水鳥

有多少睡眠比露水還要輕

大地上轉動著秋天的陰影

星辰的光芒撒落在每個人的頭頂

現在，我又聽見灰椋鳥逝去的鳴叫

在我漆黑的身子里，月光鑿開了路

我反復回憶起

我反復回憶起

那些被螢火照亮的夏夜

河水變低

一些星星浮出了水面

我坐在田野間

其實我是坐在夜空的懷抱里

借助不朽的星辰

光，剖開了黑暗

剖開肉體里的黑

我在皮膚的土層下，挖掘天堂

星空里有人說話

有人清點著我的今生和來世

信仰走在天空的路上，一個人

就是一抹微弱的光

（選自《揚子江詩刊》200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