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傍晚,我一直在擦一扇窗子。其他做值日的同學(xué)都已經(jīng)完成任務(wù)回去了,只有我,只有我執(zhí)意要擦亮教室里最后一扇粘滿陳年灰塵的窗子。這一切,并不是緣于我對擦玻璃有什么異于常人的愛好,而只是因為我喜歡享有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的獨處時光。眼前的那扇玻璃在反復(fù)的擦拭下漸漸變得透明,而一再重復(fù)的簡單動作卻可以使我不必思考,并能稍稍平復(fù)自從進入青春期以來常常躁動不安的心情。我看到窗玻璃像一面鏡子,映出了一輪橙紅色落日,在這個巨大的背景下,校園里原本熟悉的景物都變得迷離恍惚起來。我扔下抹布,無緣無故地嘆了一口氣。
嘆氣,這在媽媽眼里可是絕對要不得的舉動。她見到了一定會嘮叨:“女孩子家,整天暮氣沉沉的,一點活潑勁兒都沒有。看你那白潦潦的臉色,是不是晚上又不睡覺偷偷看小說啦?”不能嘆氣,不能發(fā)呆,不能看小說,不能上網(wǎng),不能聽歌……十六歲在我眼里,確實不像什么“花季”,而只是老師嘴里詭秘的“危險期”,還伴隨著爸爸媽媽在門邊悄然一瞥的狐疑眼色。
而這一刻的獨處,令我感到內(nèi)心非常寧靜。坐在窗臺上,把書包抱過來,抽出一張大大的海報———“陶喆演唱會將于本月……”去看演唱會是想也不要想的,我只能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地看海報,目光無比細致地掠過偶像放大了的臉龐。周圍同學(xué)多半迷周杰倫、王力宏什么的,而我喜歡的陶喆既沒有周杰倫酷,又沒有王力宏帥,他有的只是令人沉醉的聲線和對愛憂傷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