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來的兒子

志　偉

三年的相知相戀,我和王欣已到了非他不嫁非我不娶的地步。這時，王欣的父親從河北老家打來電話，說王欣患風濕性心臟病的母親惟恐今生時日不多，想見見我這個準兒媳，順便也把我們的婚期確定下來。

王欣陪我從武漢坐火車一路風塵直奔河北，趕到了未來婆婆的病床邊。婆婆臉色憔悴，說話直喘氣。她把我從小到大來了個打破砂鍋“問”到底。問完后，婆婆憐愛地說：“你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和我一樣，太瘦了一點，春梅，你是不是常餓肚子呀？”王欣惟恐我尷尬，忙接過話茬：“媽，您這就不懂了， 現在女孩子就流行風骨身材！”

我以為考試應該結束了。誰知第二天睡到半夜，卻被婆婆臥室里傳出的一陣咳嗽聲驚醒，隨后我聽到公公發出一聲嘆息：“唉，春梅臉色有點偏黃人太瘦，她該不會有什么病瞞著我們吧？”婆婆接過話茬：“是呀，我的風濕性心臟病就是遺傳性的，這輩子我都拖累了你，你為了照料我，錯過了好幾次升遷的機會。我們可不能讓欣兒重蹈我們的覆轍。”他父親接著說：“是呀，明天我對欣兒說，在拿結婚證前，一定要帶春梅去做婚前檢查。”

聽到這兒，我再也按捺不住了， 憑什么懷疑我有病？哪怕不做王家的媳婦，我也堅決不去做婚前檢查。為讓他們知道我的態度，我決定不辭而別。

夜萬籟俱寂。聽到隔壁臥室歸于平靜，繼而傳出均勻的鼾聲，我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拉開門，坐的士直奔火車站。

王欣起床后發現我不見了，瘋了一般四處尋找。他父母見我的行李也不見了，意識到昨夜的那番話被我聽到了,忙向王欣述說原委。王欣深深嘆了口氣，趕緊搭乘當日的航班追趕到武漢。

任憑王欣怎么敲門我就是不開。“你父母懷疑我有病，我們分手吧！”王欣在門外連連解釋：“我父親是侍候病人怕了，你怎么能與老人斤斤計較呢？況且他們說的也不錯，婚前檢查一下身體又有什么不好？何況你沒病，即使有病我也會像我父親對我母親一樣，真心愛你一輩子。”正在氣頭上的我哪聽得進去，硬是讓他在門外站了兩個小時后離去。

那天夜里，由于踽踽獨行染上風寒，我的頭痛得就像要炸了一般，難道我們的深愛真的就這樣終結謝幕？我猜測王欣可能會給我留言，情不自禁地打開了手機，果然有他發來的短信：“老婆，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日子，我的天空里將不會再有陽光。”熱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的抵抗防線一點點崩潰，顫抖著手給王欣發出短信：“我感冒了，好難受！”

天還沒大亮，我聽到了王欣熟悉的敲門聲。他來了，手里還拿著兩盒板藍根。他倒開水讓我服下沖劑后，沖我做了個鬼臉：“你終于肯原諒我父母了是嗎？婚檢本來就是自愿的，你不自愿我也不會勉強你呀！”我也好像一下子豁然開朗：“婚檢本來就有利于防病治病優生優育，既然老人有這個要求，我為什么不滿足他們的心愿，也給我自己一個‘清白呢？”

第二天，我主動與王欣雙雙到醫院進行婚檢。醫生在為我排除了遺傳性疾病和傳染性疾病后，突然問我：“你月經正常嗎？－是不是經常肚子痛？”我大為驚異，我的來紅的確有點不正常，每次量很少，且是很黏的暗紅色并伴肚痛，只是聽母親說結婚后就會好的，也沒太在意，怎么這醫生就偏偏知道我肚子痛呢？“幸虧你來體檢，你知道嗎？你患有處女膜閉鎖癥，需要做一個小手術。”醫生的一番話嚇得我臉都白了，難道真應驗了王欣父母說我有病的猜測？

見我緊張不已，女醫生忙安慰我說：“不要緊張。這種病在女青年中較為常見，但大多數都有臨床癥狀，即不來月經。像你這種有月經、無明顯癥狀的情況倒是少見，這是因為你處女膜上的孔位重合偏移，如果不治療，新婚時會異常痛苦，且無法分娩。”好險！聽到這兒，我先前對婚檢的抵觸情緒煙消云散，甚至慶幸王欣父母的那番話幫了我的忙，讓我及時做了婚檢。

手術不久，因來紅順暢無阻，我的臉色紅潤多了。新婚之夜，我和王欣盡情體味歡娛的無窮樂趣，也在不經意間播灑下愛情的種子。今年春節，我們的胖小子順利呱呱墜地。每當王欣逗著孩子發出“咯咯”的笑聲時，他就會情不自禁地對孩子說：“小子,你是我和你媽‘檢”來的兒子喲！”每每這時，我便會發出會心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