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維光
0時,李越準時接了班。
他背上工具袋,拎著提燈走上線路,開始巡道。6~8公里長的路段,3天走兩遍。當了7年的巡道工,那線路熟悉的,就是閉上眼睛也能走個來回,什么事都怕重復,干了幾千遍同樣的活膩歪透了。天好黑呀,黑的就像有一只神秘的巨手把乾坤封進了黑罐里,昏天黑地,無邊無岸。雨依然在下,已經整整6天了,淅淅瀝瀝的無休無止,仿佛天漏了,不知道還要下多久,煩死了,快停吧,老天爺,再不停連人都要發霉了。
黑暗貪婪地吸吮著提燈發出的一點點光亮,燈光只能照出1米遠的范圍,黑暗之中,光色也起了變化,亮度一共分作五層光。最外層是青紫色的,與夜色揉為一體。往里是鵝蛋皮色,青幽幽的。再往里是橘紅色,再往里是淡黃色,最里面,也就是靠燈罩的一圈呈白色。白光在黑暗中掙扎著,煞是可憐。為了能看清楚鋼軌夾板螺絲的情況,他極力的把燈降低,一步挨一步,走得慢極了,才勉強看得清接頭處的螺絲。
這樣沿著鐵道走了好一會,就覺得腰酸背疼,眼睛也花了。他停住了腳,直起腰來,放松一下身體和眼睛,然后,又繼續走下去。
當他巡至34公里46米處時,忽然發現,左側鋼軌夾板上的一根螺栓齊唰唰地斷為兩截,有螺母的一頭已經掉在枕木上。此時,正值午夜,雨霧迷漫,又在荒郊野外,他有些害怕,再說一個人干活,火車來了也容易發生危險哪。他心里猶豫著,哎,還是等到天亮再說吧,天亮了,老陳就來了,兩個人一塊干吧。有人做伴,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