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燈
如今,福州市區的棚屋改造已經進入尾聲,聽說我家的祖屋以及附近村子里的木頭房子,也屬拆除范圍。拆除祖屋,本應皆大歡喜,因為祖屋已經破舊不堪,且閑置多年,拆遷了,大家都有新房住了,何樂而不為呢?不知為什么,我卻有點舍不得。我住在城里寬敞的樓房里,卻時時念著家鄉的祖屋,每每回鄉,都要到祖屋前站站,到大廳里看看。想想當年,這是一幢多么氣派的清代民居啊!雖然只有四扇三直,每直前后兩間,但是,中直前廳的裝飾卻相當考究,尤其是大廳前壁上方的各種浮雕十分精美:人物、花鳥形象逼真;八卦圖案,經渭分明;兩只木雕老虎,雖然被挖去了眼睛,但仍然栩栩如生。而上梁之下那根懸空橫梁,特別精致,上面的圖案及色澤,猶如福州的脫胎漆器。雖然塵封多年,光澤漸失,但仍然可見昔日的金碧輝煌。然而,如此大氣的祖屋卻沒有給我的父輩們帶來幸福與歡樂。相反,從我記事起,這座祖屋,帶給我家的苦難多于歡樂,貧困多于富足。從父親到我的女兒,三代人都在這里歷經生死劫難。不過,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都能絕處逢生,化險為夷,真是一種奇跡!至今,我仍然無法解開這種奇跡之謎,我問祖屋,祖屋不語;我問蒼天,蒼天不語;我問大地,大地不語。終于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家的祖屋說話了,蒼天說話了,大地說話了,以下就是我與祖屋對話的記錄。
祖屋說:你小弟又在我的身上折騰了,不過我喜歡他折騰,不然我這骨架就要散了,我的胡子就更長了,而我的頭發則要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