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牛氣哄哄的中國足協屢發禁令都辦不成的事,市場卻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辦成了。這一輪限薪,以當下大牌球星李瑋鋒終于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合同上而基本結束。而像沈陽金德俱樂部的限薪之狠,都引起一直對球員高薪恨得咬牙切齒的媒體呼吁保護球員利益了,則應該算作這一輪限薪的一個特征,也可以說是向中國足協示威:讓你看看我的狠勁兒!讓你看看你的無能與無知!
一夜之間,限薪似乎成了各家俱樂部的一個共識。
冠名,轉播權賣不上好價錢,廣告牌賣不出去、球票難以推銷……凡此種種涉及聯賽商務開發的事宜幾乎沒有一個運行順暢的。中超,這個在一年前還令人心向往之的美夢,如今,是如此慘淡啊!中超在市場上就如瘟疫一般,不少商家見到這家伙唯恐自己躲閃不及,影響了自己在消費者中的良好形象。中國足球正在經歷一次來自市場的寒流。足球沒有了市場,當然也就沒有利潤可言,于是,俱樂部也紛紛把限薪當成了減少投入的最有效途徑。
我們應當從俱樂部主動給球員限薪看到中國足球未來的一絲希望,一絲市場的希望,因為市場的力量開始第一次真正影響足球經營者的理性決策了。他們也第一次開始意識到,市場這東西可是惹不起。
其實,球員年薪一漲再漲的也是由于大家一致看好當時的足球市場。IMG把聯賽冠名費抬高了許多倍,使得各個俱樂部的經營者都看到了發展足球的利潤空間。據說,球員年薪過百萬肇始于前衛寰島俱樂部,后來上海中遠把這一數字提升到了300萬元。2001年接手屈身甲B聯賽的上海浦東隊后,中遠全年投入超過1億,創下甲B聯賽投入紀錄。2002年,中遠僅在引進球員一項上就花了3500萬元。在當時投資聯賽,因為有政治足球在起作用,足球還是某個城市的一張名片,投資足球的企業能夠從政府那撈到一些好處。
市場經濟的核心,就是要創造出別人需要的東西,抬升商品的價值,進而獲得高的利潤。現代職業足球的運營模式和運營一個鞋廠是一樣道理。鞋廠生產出樣式新穎、質量地道的鞋子來,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之后獲得比較豐厚的利潤回報。而職業足球也是一樣,無論是聯賽本身,還是各個球隊,還是每一個球員,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情———生產出好看的足球。
你可以把中國足球看作人民公益事業(閻世鐸)或者準公益事業(謝亞龍),但職業足球肯定是商業化的。足球運動不等同于職業足球。職業足球也不是足球運動的全部。足球運動可以有職業足球,也可以沒有。實際上,稍有足球運動歷史知識的人都知道,誕生了職業足球以后,無論是在世界范圍還是在哪一國,職業足球都沒有代替足球運動,也不可能代替。
投資者經營俱樂部是商業行為,同經營其他企業一樣,理應受到法律保護,其他一切政策、規定都必須遵從。觀眾購票看球,是購買商品。俱樂部對球員的擁有與交易,也是如同其他企業。甚至義賽,更是相同于其他企業是把商品捐獻……這是職業足球成為職業足球的根本。
中國足協的無能與無知,就是至今沒有弄清這些概念與關系。
不過,這一輪的限薪,也確實應該感謝中國足協的大力支持。它的支持,是搞垮了職業足球,運用了官僚作風、一平二調、政治代替專業、空喊口號、搞運動等改革開放前常見的手段,既破壞了職業足球的規律也破壞了足球運動的規律。
足協管理的職業聯賽,猶如大宅門,一大家子一切聽老太爺的,送給現代社會一個封建家長制的古董。
于是,就有電視劇《大宅門》中的白三爺———假球賭球黑哨等等的制造者。
自然,足協與俱樂部里的白三爺們一起受到懲罰。
可悲的是,這一切丑惡東西的成果,就是這一輪限薪的成功。
因此,現在的足球市場蕭條也許是一件好事,去約束人們不再做那種不符合市場規律的傻事。也許這一輪球員限薪,倒是俱樂部們作為企業在經營上的第一次非常理性的市場經濟行為。
那么足協哪,難道就讓人家看你的無能看你的無知?
這一輪限薪成功,不折不扣的是市場開始發揮作用,那只無形的手開始糾正現存的不合理狀態。畢竟是大勢所趨!市場化的職業足球的發展,不是遵循著閻世鐸的意志,也不是謝亞龍的。誰違反了這個規律,誰就要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