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純至美的戀曲交響

劉國震以音韻和諧的短詩獨步文壇，其中的愛情小曲則深沉雋永，至情至性，別有一種內涵蘊含其中，別有一種風情令人陶醉。一聲聲輕歌曼吟，讀來是那么清新、明快、優美、傳神。“有一種心緒，如草／頑強地萌生……／縱使嚴冬與野火／又能奈何／只要有你的身影／它便生成一片動人的風景”(《有一種心緒 如草》)，這是多么執著的愛，癡迷的情，這種當今已不多見的愛情，吸引著讀者的視線，引起了讀者共鳴，凈化了讀者的心靈，一掃充斥詩壇的性愛泛濫乃至為“下半身”鼓噪的種種雜音。劉國震的愛情詩，幾乎都有點睛之筆或曰亮點，不僅有濃濃的風情激蕩，亦有哲理的滲入，從中折射出詩人的審美意趣。如將戀人的眼睛喻為“五月的陽光”，將戀人的心喻為漸漸成熟的“甜甜的果子”，爾后在結尾中發出自己的獨白“采摘吧／怯懦／只能任季節風／掃落一地惆悵”(《你的眼睛》)。《月夜，我們漫步田野》則充溢著濃郁的鄉野風情，夢一般的鄉村月夜，詩一般的戀情絮語，通過一對情侶的漫步，譜寫出一曲美麗動人的鄉村戀曲，人、情、景有機交融，描繪出一幅具有鄉野情調的愛情油畫，音韻和諧，節奏明快，盡顯清新與幽靜之色，質樸與淳厚之美，讀來感人肺腑。“悄悄話，像彎彎鄉路沒有盡頭……”沒有盡頭的更有詩的裊裊余音。《星星·眼睛》巧妙地吟頌愛的奉獻精神：“假如我不再為你所需要／那我將悄悄隱去，沒有半點懊惱”。短短12行，樸實無華，卻頗為感人。《一句話》以含蓄精煉見長，“一句話／一句吟不出的詩”、“一句詩／一個未做圓的夢……”以此引伸出“詩”、“夢”、“心”乃至“無聲的河”及愛河里流動的憂傷，讓人遐思不已。《沉默》的題旨是獨異的，“不該表達時你便選擇沉默／無法表達時你便選擇沉默／或沉默咸一座火山／或沉默成一條冰河／……有時，沉默何嘗不是一種表達呢，／愛，不一定都需要/引吭高歌”。愛的真諦在娓娓訴說中，達到一種默契。那個“喜歡未被別人踩過的雪”的可愛女孩(《那個女孩喜歡雪》)，那個面對歹徒“以一棵含羞草少有的桀驁”紅顏一怒的女孩(《你是美麗的》)都是極富個性、獨出心裁的美的雕塑。詩中的閃光細節強化了抒情效果。那個喜歡雪的女孩，心志高遠，冰清玉潔，未被踩過的雪象征一種什么心境?這是不言而喻的。《你是美麗的》將特定情境中女孩的個性凸現展示，實際上也反映出詩人的審美理想與美學向度。在一首短詩中能將少男少女的神態、心態寫得活靈活現、逼真靈透，無疑得益于詩人千錘百煉的藝術功力。有時為了準確使用一個字、一個詞語，他反復推敲并與文朋詩友切磋，向前輩詩人請教，這種精神是難能可貴的。他的詩既有別于那些淺白直露的詩的贗品，又有別于過于艱澀抽象的古板之作。單純中寓深刻，簡潔中寓復雜，是劉國震詩風的鮮明特色，這種美學向度，當今已屬稀有。詩人拒絕晦澀、玄虛，故做深沉，一切都是透明澄清的。他以自己的聲音傾訴愛情、詮釋愛情、歌唱愛情，以天真無邪的目光審視愛情，從而呈現愛的本色天性之美。奇妙而神秘的愛情之湖是明澈的，也是朦朧的。它微波蕩漾，搖曳多姿，美不勝收，令人陶醉。詩人寫鴻雁傳書“有時寄來朦朧的月／有時寄來七彩的虹”，這是多么純美的彩箋，這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詩化之美。詩人寫情侶在離別后的不眠之夜里“用顫抖的手／擦亮一根顫抖的火柴/點亮嘆息／點亮孤獨”，繪聲繪色的描述，讓人癡迷，讓人心動。詩人寫列車上年輕男女的對視“不敢看你，任心在狂跳／我怕任何一種表情／都成為砍傷你的刀”人物的微妙心理，躍然紙上。詩人寫青年男女間的秘密：“寫你的名字／喚你的名宇／當你微笑著向我走來／我卻如一枚青果／向綠葉深處躲藏”，將少男少女初戀的情戀刻畫得維妙維肖。古今中外寫“相思”的詩蔚為大觀，其中不乏名篇佳構。劉國震的小詩《相思》僅15個字，卻獨具匠心，出奇制勝。其中“撥河”的意象十分新穎巧妙，將情侶間強烈的思念之情刻畫得淋漓盡致。詩的排列也別出心裁，極具視覺效果，令人過目難忘。組詩《無言的愛》是劉國震愛情詩之樹結下的又一串色味俱佳的鮮果，清新優美，感人至深。“真正的愛是無言的／一如蚯蚓／癡癡地戀著泥土”(《無言的愛》)。所謂“無言”其實是有言的，正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愛的生命與緣意，愛的執著與深沉，幸福與甜蜜，憂傷與無奈，盡在不言之中。詩人不知疲倦地為愛歌唱，為愛情尋找最好的注腳，詩人說“草兒愛著陽光／但草兒沒有說話／她悄悄地綠著／綠，就是表達”(《表達》)。詩人說“你的魯莽／不僅沒有打開鎖／反而扭彎了鑰匙”(《傷害》)詩人說“愛是一粒種子／你把它埋藏于泥土／它還是頑強地／拱破了地皮”(《愛》)。詩人說“愛就愛個山花爛漫／愛就愛個玉潔冰清／只要曾經擁有／便是無憾的人生”(《失戀》)，每一首詩都是哲理的形象化闡釋，都是詩人內心火焰的燃燒。蒼白的無病呻吟與灰色情調決非詩人之所為。他的詩是熾烈的，但決不粗俗；他的詩是奔放的，但決不泛濫；他的詩是平淡的，但平淡之中有暗流涌動。劉國震愛情詩的根系在沃土中盤根錯節地生長著，根深自然葉茂，語言的葉子是多姿多色的，它盡情吸納來自四面八方的陽光雨露為我所用，它游離于各種流派之外又入乎其中，形成獨特的審美格局。創作的過程亦即博采、釀制的艱難而又自然的過程。惟有生命的體驗才會進發愛的火花，惟有詩人才能采擷愛的浪花并將其編織為迷人的風景。收獲的季節不分春夏秋冬，絢麗的愛河在詩人心中靜靜地流淌著，清純而又熾熱，無言而又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