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情懷·雪人格·雪心愿

毛澤東是一個南方人，一個湖南人。南方少雪，湖南更少雪。而在少雪的南方、少雪的湖南出生、生長、長大的這個南方人、這個湖南人，毛澤東一生卻酷愛雪、與雪結下不解之緣。他特別喜歡雪，那漫天飛舞、讓世界純潔美好、也讓人的心靈純潔凈化的雪。宋代詞人呂本中在《踏莎行》中寫道：“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絕。”在毛澤東的心目中更加如此，“雪似梅花，梅花似雪”，性格“奇絕”，形象獨特。仔細讀讀毛澤東的千古名詩《沁園春·雪》，這首專門吟詠雪、原名“詠雪”的詩詞，給人以很多的新的感觸?？梢詮拿珴蓶|詩詞中的“雪”、毛澤東人生歷程上的“雪”中，感受到詩人的雪情懷、雪人格、雪心愿。

１９４５年８月，抗日戰(zhàn)爭歷時八年，終于勝利，舉國上下，一片歡騰，和平呼聲，壓倒一切。中國共產(chǎn)黨人作為中國絕大多數(shù)人民根本利益的忠實代表，希望建立一個無產(chǎn)階級領導的人民大眾的新民主主義國家；反動而且獨裁的中國國民黨蔣介石，妄圖憑借軍事上的優(yōu)勢，維持大地主、大資產(chǎn)階級的專制統(tǒng)治。由于國民黨的主力部隊大多集中在遙遠的大西南、大西北，他為了爭取調動兵力、調整部署的時間，欺騙國內外輿論和民意，在半個月內，連續(xù)三次發(fā)出電報，邀請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到陪都重慶進行和平談判。蔣介石的如意算盤是：如果毛澤東不去，就借此宣傳共產(chǎn)黨沒有和平誠意，把發(fā)動內戰(zhàn)的責任加在共產(chǎn)黨身上；如果毛澤東去了，他就可以借談判之機，誘使共產(chǎn)黨交出人民軍隊和解放區(qū)的政權。他心里想的是毛澤東肯定不敢到重慶來。

毛澤東一身系天下之安危，深入虎穴，親赴重慶談判；一首《沁園春·雪》，詞撼山城，義取民心，震驚天下，奠定勝局。

蔣介石絲毫沒有談判的誠意，根本沒有料到毛澤東真的會來。國民黨甚至連一個具體的談判方案都拿不出來。而中國共產(chǎn)黨不僅拿出了具體的談判方案，還在軍隊、解放區(qū)政權等關鍵問題上作出了重大讓步。經(jīng)過４３天的艱苦談判，國共雙方代表于１９４５年１０月１０日正式簽署了《國民政府與中共代表會談紀要》的“雙十協(xié)定”。

１０月初，毛澤東在重慶談判期間，應詩人柳亞子的一再索求，將寫于１９３６年２月的《沁園春·雪》書寫相贈。柳亞子向來自視甚高，讀罷詠雪詞后，佩服得五體投地，尊毛澤東為詞壇“第一國手”。郭沫若看到毛澤東題寫在柳亞子紀念冊上的墨跡，馬上步原韻吟出一首和作?！缎旅駡蟆份氜D獲得毛澤東詩詞的抄稿，率先在報上發(fā)表。隨即《大公報》等報相繼發(fā)表?！肚邎@春·雪》一經(jīng)發(fā)表，即在重慶引起很大的轟動，人們爭相傳誦，好評如潮。柳亞子甚至將它稱為“千古絕唱”。毛澤東為爭取中國的和平民主，不惜身系天下之安危，冒險親赴重慶談判，他對國家民族高度負責的精神，已深深打動了社會各界，為人們所廣泛稱道。而《沁園春·雪》又充分展示了毛澤東博大的胸襟和蓋世的才華，進一步地征服了人心，使人們從毛澤東及其領導的共產(chǎn)黨身上，更多地看到了中國的光明和希望。由毛澤東的一首詠雪詞，釀成一場蔚為可觀又別具生面的思想文化戰(zhàn)線上的交鋒?！熬阃?，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毛澤東雄視古今的豪放雪詞，震撼了整個山城，感染了全中國。

據(jù)說毛澤東詩詞發(fā)表以后，震撼朝野，蔣介石也十分感興趣，連忙找來“文膽”、“國民黨內一支筆”陳布雷，問毛澤東這首《沁園春》詞是他作的？陳布雷點頭稱是。蔣介石又問寫得如何？陳布雷稱贊道：氣度不凡，真有氣吞山河如虎之感，應該說是當今詩詞中難得的精品。蔣介石不滿意了：難道就沒有不盡如人意之處？陳布雷從詩學的角度如實地回答：我細細看了看，沒有什么毛病。據(jù)我所知，毛澤東對中國古代文學和古代歷史是非常精通的，填詞作詩，算不得什么難事。蔣介石憤然作色道：我看他的詞有帝王思想，他想復古，想效法唐宗宋祖，稱王稱霸。他交待陳布雷：你趕緊組織一批人寫文章，批判毛澤東的“帝王思想”。更有一批國民黨御用文人奉命以和詞為借口，對毛詞進行“帶韻而行”的毀謗。國民黨中宣部暗中要求會作詩填詞的國民黨黨員，每人寫一首或數(shù)首《沁園春》，從中選擇幾首意境、氣勢和文筆超過毛澤東的，以國民黨主要領導人的名義發(fā)表，將毛詞比下去！不久，國民黨控制的《中央日報》等一批報刊，刊出以唱和為名、以相罵為實的《沁園春》３０首。當陳布雷請蔣介石過目時，蔣介石不屑一顧地說：“你們的詞，帶有一股從棺材里發(fā)出來的腐臭味，怎么能和毛澤東比！”在國民黨人大肆詆毀毛澤東詞作時，重慶的進步人士也紛紛發(fā)表和詞，維護毛詞，贊揚中共。第一個唱和的是郭沫若，先后和詞三首。教育家黃齊生和詞批判國民黨黑暗統(tǒng)治“天道好還，物極必反，朽木憑他怎樣雕”。郭沫若撰詞“何足道，縱漫天迷霧，無損晴朝”。諷刺國民黨反動派：你們再怎么饒舌，也“無損晴朝”，無損毛澤東詞的光輝。

國民黨蔣介石沒有想到的是，請毛澤東到重慶，毛澤東卻把鴻門宴變作大舞臺，讓中共領銜酣暢淋漓地唱了全臺的生旦凈末丑大戲，讓大后方的各界人士和廣大群眾更好地了解了中國共產(chǎn)黨。

毛澤東自從１９２７年秋收起義上井岡山，在山溝里搞馬列主義１８年，還沒有機會與國民黨軍政人員、社會賢達、各界人士近距離接觸，蔣介石給他提供了全方位展示文韜武略、智慧才華的機會。可以說，在重慶與毛澤東相交的人，無論敵、我、友，內心深處對毛澤東都是敬佩有加。隨隨便便一首詩詞，竟然驚動山城陪都大后方，使堂堂國民政府文武大員驚慌失措、相形見絀，使千百萬中國人民如沐春風甘露、欣然向往。從某種意義上講，軍事家毛澤東領導的人民解放戰(zhàn)爭還沒有開場，詩家毛澤東打響的人心解放戰(zhàn)爭已經(jīng)高歌凱旋。

千古絕唱《沁園春·雪》，恰好生動而形象地體現(xiàn)了毛澤東所特有的一種雪情懷、雪人格、雪心愿。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shù)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沁園春·雪》抒寫了偉人毛澤東的雪情結：

雪情懷——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胸懷遠大、壯闊，有容乃大。

雪人格——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人格純潔、高尚、勇敢、壯烈，與天奮斗其樂無窮。

雪心愿——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心愿震古爍今、超俗拔群，創(chuàng)造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人民大業(yè)。

毛澤東的雪情懷

毛澤東曾對美國記者斯諾談到平生中看到的第一場北方的雪景，那是１９１８年他第一次到北京時的事：“在公園里和故宮廣場上，我卻看到了北方的早春。當北海仍然結著冰的時候，我看到白梅花盛開，我看到北海的垂柳，枝頭懸掛著晶瑩的冰柱，因而想起唐朝詩人岑參詠雪后披上冬裝的樹木的詩句，千樹萬樹梨花開。北京數(shù)不盡的樹木，引起了我的驚嘆和贊美。”

北方的雪，使毛澤東不僅發(fā)思古之幽情，而且在他革命人生起步階段留下了難得的印痕。

１９２０年冬，一向少雪的長沙下起了雪，天氣十分寒冷。２７歲的毛澤東和１９歲的楊開慧在船山學社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儀式，從此，他們成為一對革命伴侶。雪天里，他們新事新辦，沒有嫁妝，沒有花轎，也沒有豪華的婚禮，只請毛澤民的愛人、陳昌的愛人等幾個朋友吃了一頓飯，花了６元錢。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叫作“不作俗人之舉”，徹底實行戀愛和婚姻自主自由。

１９２１年１月２１日，隆冬的長沙城大雪初融，仍然寒氣逼人。毛澤東在城南潮宗街文化書社的宿舍里爐火并不大，但自元旦新民學會新年大會后這些天來，他心里卻一直有一種難以平靜的激情，促使他坐在書桌前，給遠在大洋彼岸法國勤工儉學的摯友蔡和森復信，交換自已的建黨觀點。蔡和森詳細闡述了建立共產(chǎn)黨的極端重要性和必要性，主張“明目張膽正式成立一個中國共產(chǎn)黨組織”。這與毛澤東的想法是不謀而合的，而且毛澤東也有過深入思考。大雪無垠，萬人空巷，使毛澤東能夠反復地研究思考，結果是他對于蔡和森的建黨主張“表示深切的贊同”，給蔡和森回信明確指出：“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jù)”。

紅軍時期，戰(zhàn)事不斷，毛澤東的詩興大發(fā)，寫下了一首首膾炙人口的戰(zhàn)爭詩、戰(zhàn)場詩。漫天皆白，雪里行軍情更迫。詩人斗志昂揚，自問自答：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山下山下，風展紅旗如畫。此行何去？贛江風雪迷漫處。命令昨頒，十萬工農(nóng)下吉安。雖然贛江風雪迷漫，但是詩人仍要率十萬工農(nóng)下吉安，用長纓縛蒼龍。

四渡赤水期間，中央紅軍干部團直接參加了打土城一仗。干部團打得相當慘烈，傷亡百十來人。撤出戰(zhàn)斗后，正是農(nóng)歷大年三十，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下了一夜，覆蓋了山山嶺嶺。犧牲了那么多戰(zhàn)友，宋任窮萬分痛惜，并專門向毛澤東作了匯報。皚皚白雪掩不住斑斑血痕。毛澤東十分痛惜，認為干部團是能夠撒豆成兵的，將來都是帶兵領軍的好材料，不能隨便就犧牲掉了。

面對巍峨昆侖、雄壯雪山，毛澤東詩詞中抒寫了空前絕后的偉人情懷：

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

而今我謂昆侖：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

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

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國。

太平世界，環(huán)球同此涼熱。

作者對《沁園春·雪》寫了一條自注：雪：反封建主義，批判二千年封建主義的一個反動側面。通過詠雪表達了作者的博大胸懷、高遠志趣、淵博知識，令人深刻感受到詞作和作者的驚天地、泣鬼神的磅礴氣勢、偉大人格、堅定信念和浪漫情懷。

毛澤東愛雪。他的身邊工作人員李銀橋、張木奇都發(fā)現(xiàn)毛澤東有一大樂趣，那就是踩雪。一天晚上天上下起了雪，毛澤東很晚才從懷仁堂開會回來。下了車，腳踏雪地，毛澤東說：好，很忙嘛，需要散散步放松嘛，還有雪嘛。他高興得很。

下雪以后，毛澤東不希望把院子里邊的雪掃掉，張木奇他們就想了一個辦法，在雪地中間掃一個十字的路，把別的雪都保存起來，不要鏟除掉。在雪地上走，對于毛澤東來說，雪能激發(fā)他的激情，消除身體的疲勞。１９６１年１１月，毛澤東又一次來到了杭州。他又想起了雪，進而想起了雪中的梅花。他給秘書田家英寫了三張便條，弄清了“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這兩句詩，來自明代高啟的《梅花》九首之一。自然界的雪，與毛澤東的情懷，融會貫通，相映成輝。

毛澤東的雪人格

雪，純白晶瑩，冰清玉潔，是情趣的寄托，是人格的化身。古往今來的騷人墨客，多以雪為題；詩壇文苑，不乏詠雪之作。毛澤東對雪也有特殊興趣，時有詠雪的佳詞絕句。但《沁園春·雪》、《念奴嬌·昆侖》卻是最上乘之作。它充分展露了毛澤東的詩情才智，顯現(xiàn)了豐富、崇高的精神境界和人格魅力?！坝c天公試比高”，為自然景物賦予了頑強的生命力和競爭意識，展示了人格化的雪景，個性化的詩意。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相統(tǒng)一，客體風景與主體心境相交融，只有毛澤東才有此高招！

少年時代對毛澤東的人格養(yǎng)成產(chǎn)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的，是他那像雪一般內心純潔的母親。“吾母高風，首推博愛”，“潔凈之風，傳遍戚里；不染一塵，身心表里”，這就是慈母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形象。毛澤東學習效仿母親，下雨天不去搶收自家的谷子，而是先收鄰居毛四阿婆的糧食；下雪天寧肯自己挨凍卻將身上的衣服脫給衣著單薄破爛的路人。說明母親的品行人格對少年毛澤東產(chǎn)生了潛在的影響。

毛澤東到長沙讀書期間，經(jīng)常進行冷水浴，春夏秋冬四季堅持不輟。同學看到他在井邊赤膊沖涼，毫不在意刺骨的寒風和冰冷的雨雪，詫異地問他為什么這樣做。他邊把皮膚擦得泛紅，邊答道：“冷水浴既可以鍛煉意志毅力，又可以練習猛烈與無畏。只要有決心和恒心，就能堅持下去，不感到難了。”這時的雪，又成了磨練他意志、毅力的東西了。

青年毛澤東還在大雪紛飛的時候，一個人靜立在曠野平地，任憑滿天雪花飄落，聽任思緒無限飛揚。他還有意在校外野地踏雪而行，風餐露宿，以鍛煉自己強壯的體質和無畏的膽力?！懊坊g喜漫天雪”，可以從中一見端倪。長沙的橘子洲頭，岳麓峰頂，愛晚亭下，白鶴泉邊，常常成為毛澤東和他的同學相邀露宿的地方。當夜幕降臨大地的時候，這些愛國的熱血青年圍坐在一起，高談闊論，抒發(fā)情感，議論時事人生，心憂祖國和民族的前途命運；或者評書讀報，交流近來學習心得。到深夜，才各自找一個相距較遠的地方，露宿到天明，再互相喚醒，跑回學校去上課。這種活動，即使在寒氣逼人、霜意濃重、風雪逼人的季節(jié)，也時常堅持進行。

毛澤東在湖南圖書館自學的時候，從秋到冬，日復一日地堅持到圖書館去讀書，從不間斷一天。在風雪紛飛的嚴冬季節(jié)，看書坐久了，腳凍得發(fā)痛，他除了活動活動兩腳，仍然把全部精力集中到書本上。這是毛澤東學習生活中收獲最大、很值得紀念的半年。后來他向友人敘述這段難忘的記憶時說：“我沒有進過大學，也沒有留過洋，我讀書最久的地方是湖南第一師范，它替我打好了文化的基礎。但我學習生活中最有收獲的時期卻是在湖南圖書館自學的半年?！?/p>

跨越大雪山，對長征紅軍來說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考驗。中央紅軍占領瀘定城，過了大渡河，又要翻越海拔４９００多米的終年積雪、氣候變化無常的夾金山。早晨，毛澤東喝完一碗熱氣騰騰的辣椒湯，身穿夾衣夾褲，手持木棍，沿著又陡又滑的雪路，向山頂攀登。他把馬讓給傷病員和體弱的女同志使用，并且說：“多有一個同志爬過雪山，就為革命多保存了一份力量！”走到半山，氣候驟變，冰雹劈頭打來。他拉著戰(zhàn)士的手前進，鼓勵大家低著頭走，千萬不要撒開手！

隨后，從毛兒蓋越過草地，這是紅軍長征途中最艱苦的歷程。一望無際的草原，雜草下到處是積水，有些地方數(shù)十里水深及膝，猶如澤國。每日雨雪紛飛，烏煙瘴氣，滿目凄涼。越是往草地中心走，困難就越嚴重。夜晚露營時，更是寒冷難忍，大家只得擠在一起，背靠背取暖。經(jīng)過幾天的行軍后，糧食吃光了，戰(zhàn)士們只好沿路找野菜充饑，有時甚至嚼草根，吃牛皮。但是，紅軍個個都是英雄漢，他們忍受著寒冷、饑餓的折磨，以堅強的革命意志，堅持每天按計劃的路程前進。經(jīng)過７天艱苦努力，右路軍在毛澤東的領導下，戰(zhàn)勝了嚴寒饑餓，歷盡千辛萬苦，終于走出了人跡罕至、氣候變化無常的茫茫草地。毛澤東寫下了那首紅軍壯舉的經(jīng)典絕唱《七律·長征》，以“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體現(xiàn)了“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的人格形象。

臧克家說：“這是一首雪的贊歌，這是一幅祖國壯麗山河的畫卷；這是一首歷史人物的詩品，這是一首革命英雄為人民幸福而奮斗的高歌?！?/p>

１９６２年，面對國際共產(chǎn)主義運動的低潮，毛澤東在６９歲生日那一天，滿懷豪情地寫下了《七律·冬云》一詩，以言志，以勵人：

雪壓冬云白絮飛，萬花紛謝一時稀。

高天滾滾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氣吹。

獨有英雄驅虎豹，更無豪杰怕熊羆。

梅花歡喜漫天雪，凍死蒼蠅未足奇。

“梅花歡喜漫天雪，凍死蒼蠅未足奇”是毛澤東人格和心聲的真實而生動的寫照。毛澤東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顯示了獨立不倚的英雄本色。

他寫了一生中惟一的民歌體的雜言詩，稱頌“好八連，天下傳。為什么，意志堅。為人民，幾十年。拒腐蝕，永不沾”，“奇兒女，如松柏。上參天，傲霜雪”，“試看天下誰能敵”。

毛澤東不僅在歌頌八連官兵，更在構想和塑造他心目中的共產(chǎn)主義新人形象和嶄新境界，“奇兒女，如松柏。上參天，傲霜雪”。

毛澤東的雪心愿

１９３６年２月，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渡黃河東征。在清澗縣袁家溝，毛澤東一晚無眠，伏在小桌上，憑借如豆的燭光，謀劃著紅軍東征的戰(zhàn)略部署。一大早，天降瑞雪，袁家溝的山嶺籠罩在皚皚白雪之中。工作了一夜的毛澤東信步走出窯洞，遠遠望去，高原似蠟象奔馳，山巒似銀蛇起舞，一瀉千里的滔滔黃河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風。于是一首著名的《沁園春·雪》在詩人的筆下流淌而出。

１９４５年１０月初，毛澤東在重慶談判期間，應詩人柳亞子的一再索求，書寫《沁園春·雪》相贈?！缎旅駡蟆份氜D獲得毛澤東詩詞的抄稿，率先在報上發(fā)表。隨即《大公報》等報相繼發(fā)表?！肚邎@春·雪》一經(jīng)發(fā)表，即在重慶引起很大轟動，“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毛澤東雄視古今的豪放詞句震撼了整個山城，感染了全中國。

毛澤東山城召開座談會，詩人臧克家發(fā)問：“國民黨這么頑固，爭取團結、民主、進步，辦得到嗎？”毛澤東回答說：“雪山草地都過來了，沒有爭取不到的事情！”這兩句話，給人們增加了斗爭的信心和勇氣。

一首《卜算子·詠梅》，是毛澤東晚年詩詞的代表作。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飛雪迎春，是詩人毛澤東的心愿。

毛澤東為湖南幾位老友周世釗、李達、樂天宇、周谷城等人的盛情厚意所感，特地賦詩一首《七律·答友人》，詩中借用湘南優(yōu)美動聽的神話傳說，充滿詩情畫意的自然風光，描繪無數(shù)革命烈士的鮮血和生命演化成斑竹一枝，紅霞萬朵，表達了對犧牲烈士和親人的懷念，抒發(fā)了對故鄉(xiāng)人民的深摯關懷和對三湘四水的美好祝福。對于故鄉(xiāng)的現(xiàn)實和未來，毛澤東充滿了贊美和希望。他賦詩祈盼：

洞庭波涌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

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里盡朝暉。

詩人對故鄉(xiāng)湖南，對整個中國的期望，向光明的未來，向遼闊燦爛的世界的傾訴，是多么樸實，又是多么神奇，“洞庭波涌連天雪”，“芙蓉國里盡朝暉”，愿景又是多么壯觀、輝煌！

一個從湖南走出來的中國偉人的眼中，那種具有鮮活靈動的生命的雪情結、雪形象，既是毛澤東向中華民族文化寶庫獻上的出類拔萃、出神入化的詩意境、詩情感，使傳統(tǒng)的雪文化增添了新的瑰寶，又是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時代精神和人格魅力的生動象征，使人更加為之傾倒和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