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蘇杭。
團長蘇杭拿起手機,是妻子曾怡打來的:兒子患了白血病,你快回來。
蘇杭急匆匆地告別軍營,離開了海島,回到了妻子的身邊——南昌市。
還沒歇腳,蘇杭就來到兒子治病的醫院。病床上的兒子瘦得皮包骨頭,整個臉型都變了。蘇杭抱住兒子,不禁流下了熱淚。去年回家探親,兒子還是那么活蹦亂跳,怎么才半年就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呢?
主治醫生告訴他:治好孩子的病,得抽親屬的骨髓進行移植。蘇杭當即表示:不管花多大代價,也要救孩子!
蘇杭隨即讓醫生抽自己的骨髓進行化驗。結果,骨髓的型號對不上。妻子曾怡果斷地說:那就抽我的吧!結果,骨髓的型號也不對。
這就意味著兒子不是蘇杭的親生骨肉。
主治醫生無奈地對蘇杭說:“必須找到與你兒子骨髓型號相符的人,才能進行手術治療。”
這個結論像晴天霹靂,把蘇杭震傻了。
回到家里,蘇杭怒視著妻子,一再追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妻子曾怡不得不說出隱藏了10年的秘密:10年前,她是一所中學教師,愛上了剛提拔成軍官的蘇杭。后來,結了婚,蜜月剛度過一半,就和丈夫分別了。半個月后的一天傍晚,她在人民公園被一名歹徒強奸了。這事,她及時向公安機關報了案,但卻瞞著丈夫。數月后,歹徒在其它地方又作了案,這起強奸案才告破。案犯名叫賴河,被判了5年徒刑,臉上有一塊明顯的刀疤。
妻子把往事說完,早已哭成淚人。她怎么也沒料到,蜜月中懷的竟是歹徒的孩子!
蘇杭躺在床上,愣愣地看著掛在墻上的全家福照片,這是去年探家時拍的:妻子那么嬌媚,小鳥依人般偎依在他肩旁。他們的孩子身著校服,那鮮艷的紅領巾、那醒目的三杠臂章透出驕人的神氣。蘇杭看著看著,眼神逐漸暗淡下去,一臉的激憤。
蘇杭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怒吼道:這刀疤臉,可把我坑苦了!
夜深了,蘇杭掏出手機,把自己家庭的遭遇向部隊團政委作了匯報。團政委姓劉,是他的老戰友。劉政委在電話中說:你是從軍旗升起的地方來到部隊的,我相信這面軍旗也一定能從你心中升起。
蘇杭說:老戰友,可我面對的是我這個家呀!我妻子即使是只天鵝,也叫這只癩蛤蟆給糟踏了。
劉政委說:你妻子是無辜的!
蘇杭又說:我本來是孩子的生父,現在成了養父,你說我虧不虧?
劉政委說:你兒子是無辜的,你要善待你的孩子。老戰友呀,人的容貌毀了,可以整容;人的心靈受了傷害,也可以整容呀。這位整容師,就是我們的軍旗!
蘇杭無言。
劉政委又說:老戰友,振作起來吧。
蘇杭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蘇杭叫醒了妻子:走,找刀疤臉去!
曾怡吃了一驚:你就為出這口氣?
蘇杭說:不,為了孩子。
曾怡仍不解:10年了,到哪兒去找?
蘇杭堅定地說: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蘇杭來到市公安局,把來意說了一遍。公安干警對蘇杭的遭遇十分同情,隨后調閱了10年前的案卷,找到了那個有刀疤臉的名叫賴河的案犯。可是,賴河刑滿出獄后住址不詳。在電腦上一查,叫賴河的人竟有五百多個。最后,在南昌市東湖區找到了蘇杭要找的那個人的家庭住址。
蘇杭獨自一人來到東湖區桃花巷,在居民社區一問,說賴河年初到上海打工去了。
蘇杭不甘心,抄下了賴河打工的住址,在上海市閘北區筷子巷101室,找到了他。
這就是10年前糟踏妻子的仇人!
蘇杭見到他,一陣惡心。
賴河到上海以撿垃圾為業,有50歲的年紀。賴河見蘇杭穿一身軍裝,禁不住恐慌起來。
蘇杭的一席話,勾起了賴河難堪的回憶。沉默了一會,賴河懺悔地說:我對你造成了這么重的傷害,我有罪啊!
蘇杭不禁握住了賴河的手,用懇求的語氣說:用你的骨髓救這孩子。這個忙,你愿意幫嗎?
賴河說:我造的孽,本該我來承擔。為救這孩子,我愿搭上老命。
一股電流穿過全身,仿佛軍旗從心中升起,蘇杭的雙眼濕潤了,他握住了賴河的雙手,情不自禁地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耳畔,軍歌嘹亮……
作者簡介:魯星,男,江西省吉安市作家協會會員,鄭州小小說協會會員。1965年發表處女作,先后在《人民日報》《解放軍文藝》《小說林》《青年作家》《星火》《小小說月刊》《短小說》等報刊發表文學作品五百余篇,多篇作品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