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排遣聊寂,翻讀李清照《一剪梅》:“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讀到此間,我闔書細忖,我那個香港當了大老板的出窠兄弟胖兄許久沒有聯系了,往年這個時候,他總會來電囑我在南京西路綠楊村訂座,由那里的中國烹飪大師李興福張羅一桌酒席,解鄉愁,飽食欲,至今卻毫無音訊,豈非怪了。
我正在“此情無處可消除”,忽聞門鈴聲,原來是香港來的航空快遞,我不禁心跳加速,從來都是兩地電話聯系,今朝怎么改成書信?拆封一看,方才大徹大悟。
原來這位綠楊村的老主顧在香港綠楊村用餐時得知綠楊村創建至今已是七十壽誕;李興福大師也恰逢古稀大壽,來信問我上海綠楊村有什么慶祝活動,接著他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篇綠楊村生平歷史,囑我核對補充。最后他說:“人生貴相知”,給我們歡樂,給我們滿足的綠楊村,我們也應該洞察它的身世,了解它的坎坷興衰。
(一)
我和胖兄雖然是抗戰勝利后的次年即1946年回上海,但在重慶時就聽說1936年上海開了一家以清代文學家王漁洋的名句“綠楊深處有揚州”命名的綠楊村酒家,以揚州菜點的精美紅遍“十里洋場”,聽來讓我們困居山城的人真是垂涎欲滴。
回上海的途中我與阿胖約定先要去領略綠楊村的風采。大概是天意昭然,來機場接我們的同事告訴我們,晚上我們那位鎮江籍的經理設席綠楊村為我們接風洗塵,真讓我們喜出望外。
來到綠楊村,原來只有單開間門面,進去一看倒是上下四層,畫棟雕梁,古玩盆景,裝飾得古樸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