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是一位舉世聞名的革命家、軍事家,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創建者和領導者之一,一位傳奇式的英雄人物。長期擔任我軍的高級領導職務,為軍隊的正規化、現代化建設作出了重大貢獻。人們更多熟知的是馳騁沙場、戰功卓著,作為一代名將的賀龍。但鮮為人知的是,賀龍非常重視教育、愛惜人才,重視部隊的文化和體育建設。在革命戰爭的艱苦條件下,他辦學校搞教育,根據革命形勢的發展和需要培養戰爭和建設所需人才,倡導建立戰斗籃球隊和戰斗劇社,充分體現了賀龍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遠見卓識和文韜武略,十分令人敬仰和欽佩。在土地革命、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賀龍先后創辦過小學、中學,教導團、干校、步兵學校,一直到大學,包括軍政學院、工業學校、財經學院、藝術學院等各類學校40余所,培養革命戰爭和建設所需人才數以萬計。
現就賀龍在解放戰爭中創辦賀龍中學、西北軍政大學中的幾件事小記如下。
“寶貝疙瘩”
賀龍一貫重視教育,愛惜人才,把有文化有知識的青年學生親切地稱為“寶貝疙瘩”。1945年8月,日本宣布五條件投降。賀龍奉毛澤東主席和朱德的命令,率我晉綏軍區主力部隊東渡黃河,于9月1日一舉攻克被日偽占據的太(原)汾(陽)公路上的交通要地——文水縣城。解放文水,對日偽軍是一個沉重打擊,而且對占領太原的國民黨閻錫山構成了威脅。蔣介石和閻錫山迅即調集部隊向文水逼近,妄圖搶奪勝利果實。當時汾陽、孝義、交城等地仍為日偽軍占據,我軍也需要轉移戰場。為了爭取和留住縣城中學幾百名渴望進步的學生,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賀龍審時度勢,作出決定:城可放棄,人才要爭。在戰火硝煙中成立了“陜甘寧晉綏五省聯防軍隨營學校”。后來為了擴大影響,全校師生提出更改校名,賀龍欣然同意,學校更名為“賀龍中學”。他特別注重從思想上關心愛護學員,經常強調要通過學習改造思想、真正成為“無產階級的知識分子”,并把這作為辦學的主旨。為了看望賀中這些“寶貝疙瘩”,有一次從前方回來路過學校,他下了車顧不得休息、喝口水,就去視察學員的課堂、宿舍、伙房和操場。1948年夏,由于生活貧困,營養跟不上,我隨賀中到臨汾后,身患的夜盲癥(當地百姓稱雀目眼)加重了,一到太陽落山就變成了“睜眼瞎”,什么也看不清楚。在一次階級教育后,當晚返回駐地途中,走了一陣子,就跟不上隊伍了。眼看掉了隊,心里十分著急,偏偏又失足跌進了一人多深的塹壕里爬不上來。部隊回到北營盤后發現我不在,蔣錚隊長、霍賜影指導員立刻派人在茫茫夜色中沿路尋找。找到后同學們把我拉上來,手牽著手、深一腳淺二腳地回到學校。校領導得知這一情況后,告訴一大隊要殺一頭豬,把豬肝專門留給我吃,以治療眼病。在汾陽,負責賀中招生工作的劉宗輝隊長,對我們這些“小鬼”非常關心,體貼入微。每晚點名后,一定要燒熱水讓大家都洗洗腳,行軍時干部還替我們背背包,劉宗輝隊長還千方百計弄來一點當時十分難得的魚肝油丸給我吃。作為一名普通的賀中學員,親身感受到這種“特殊”待遇,令我終身難忘。這充分反映了賀中干部在辦學實踐中,身體力行賀龍的教誨,真是“愛生如子”。
在戰斗中成長
為了在實踐中培養學員,賀龍主張學員在校期間,不僅要高質量地完成學業,還要安排搞一些生產勞動、參加當地土改、到陜甘寧邊區參觀、組織戰地服務團到前線服務,通過戰爭學習戰爭,讓學員在斗爭一線學習、生活,經受實踐鍛煉。1948年9月,為了適應迅速發展的解放戰爭需要,更大規模地培養人才,賀龍報請中央軍委批準,賀龍中學與陜甘寧晉綏步兵學校合并,在晉南臨汾成立西北軍政大學,并附設賀龍中學。遵照賀龍的指示,為了在實踐中摔打學員,在二錢油三錢鹽,用麥草打地鋪,用雙腿當課桌,用樹枝綁蘸筆尖用的艱苦條件下,實行邊建校、邊招生、邊戰斗、邊學習。臨汾是太原至西安交通線上的戰略要地,盤踞太原的國民黨閻錫山和占據西安的胡宗南把被我占領的臨汾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對臨汾不斷地進行破壞和轟炸。為了建校,全校師生就冒著國民黨反動派的飛機隨時可能進行狂轟爛炸的危險,從城西穿過臨汾城,扛運修建校舍所需木料,背運全校所用糧食,使學員在戰火中經受鍛煉和考驗。鐘師統副校長率軍大先遣隊進軍西北后,派一大隊長王序卿帶領我們小分隊進駐長安王曲鎮,接管國民黨黃埔軍校七分校,并在當地建立政權。當時,西安周圍國民黨殘部和西安城內的敵特不甘滅亡,里外呼應,不斷對我進行襲擾和破壞,西北國民黨馬鴻逵、馬步芳集團也伺機反撲西安。當時我們人人全副武裝,荷槍實彈,隨時準備戰斗。時任區隊長的我和其他幾名小同志在王序卿的組織和指揮下,機智勇敢地阻擊國民黨殘余勢力的襲擊,勝利地掩護了李長路副校長安全轉移,小分隊也迅速撤出陣地。賀龍知道這件事后,非常高興,對這種在戰斗中表現出來的英勇無畏和沉著機智十分贊賞,在全校大會上提出表揚。他說:在遭敵襲擊和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這幾個小同志保護了你們的校首長,自己也沒有受到損失,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他強調:我們的學校就是要培養大批智勇雙全和能文能武的干部。1949年11月底,遵照賀龍的指示,西北軍大組成南進支隊,在李長路副校長和黃榮忠教育長帶領下,隨賀龍率領和指揮的一野一部和華北18兵團進軍大西南,發起川西戰役。我們從寶雞出發,數九寒天,徒步南下。一路上頂風冒雪,翻秦嶺,越蜀道,日夜兼程,向川西疾進。經過一個月的緊張戰斗和長途跋涉,勝利結束川西戰役,解放四川省會成都。
“要舍得花本錢”
為了辦好學校,賀龍把自己的秘書彭德留到賀中當副校長,后從雁門軍區調來李長路(1925年參加革命。就讀于北平師范大學中文系。抗戰期間,在抗大總校、分校從事教育工作,領導和教學經驗豐富)同志,從步兵學校調來鐘師統(1925年參加革命。先后在北平、天津、西安等地從事學生運動,后在抗大分校、步兵學校擔任領導工作)、黃榮忠(1929年參加赤衛隊。長征到達陜北后,一直擔任教導團、抗大分校、步兵學校軍事教員和領導工作)同志,從野戰部隊調來胡光(1935年參加革命。長期從事部隊思想政治工作,熟悉青年學生和知識分子的思想特點和規律)同志,充實加強學校的領導班子。還先后從三五八旅、三五九旅等老部隊,晉綏各軍區、各軍分區和地方抽調一批有實戰經驗、有文化知識、能力強、會辦學的干部,包括身經百戰的老紅軍蘇鰲副教育長,金仲華(大學文化)、戴伯行(大學文化);李風年(大學文化)、劉康(清華大學畢業)、賀芳齊、張志專(河南大學畢業)、趙粟(大學文化)、秦德遠(武漢大學畢業)、陳滋德(大學文化)、霍賜影(中山大學畢業)、蔣錚(大學文化)、吳兆光(東北大學肄業)、廖壽煌(廣州國民大學肄業)、許配厚、傅澤源、朱丹西(北平輔仁大學畢業,劇作家)、安春振等許多同志到學校機關和各學員隊工作。戰斗劇社社長魯勒同志和《兄妹開荒》的作者羊路由同志在賀中教音樂課,在延安受到毛主席接見、被朱德總司令授予“球場健兒、沙場勇士”錦旗的著名體育工作者黃烈同志教體育課。1948年夏,我人民解放軍晉綏部隊發動夏季攻勢,取得重大勝利,晉中平川大部解放。8月下旬,為了能招收更多的學生,賀龍明確指示,要把被賀中錯誤處理回鄉的學生重新招回來,并指示學校在晉中要招1000名學生。西北軍大成立后,賀中駐汾陽招生辦事處改為西北軍大駐汾陽招生辦事處,開始為軍大一期招生。1949年5月,我軍進軍西北、解放西安后,西北軍大三期在西安、渭南、咸陽、寶雞等地擴大招生,在西安還聘請了幾位思想進步的學者教授到校幫助辦學。據老領導鐘師統回憶,在戰爭年月,賀龍每期都要在百忙中擠出時間到學校住幾天,并親自講課,使大家深受教育。
賀龍在日理萬機,戰事纏身的情況下,親兼校長,關心學校的各項工作,不僅就辦學方針、教育計劃、指導思想作出指示,而且抽出時間深入學校視察工作,了解情況,具體指導,解決辦學遇到的實際問題和困難。還想方設法請徐老(特立)、周恩來、葉劍英等中央領導同志到賀中作指示、講形勢和作報告。有一次,為了解決賀中過冬被裝不足和伙食問題,賀龍親自批條子給學校撥了一批棉衣,還把學員的伙食標準作了調整,和部隊拉平。為了辦好學校,賀龍還親自解決加強干部和師資隊伍問題,指示賀中以他的名義向陜甘寧邊區主席林老(伯渠)、中宣部副部長徐老(特立)等領導請示支援辦學所需教材、圖書和資料。西北軍大進駐西安后,下設軍政學院、財經學院、藝術學院,目的在于培養軍隊和國家兩方面建設需要的人才。部隊進軍大西南后。遵照已任西南軍區司令員賀龍的指示,撤銷西北軍大番號,干部一分為三:抽調干部組成四個工作團,擔負軍區賦予的改造國民黨起義部隊任務;組成一個空軍預科總隊,著手籌建航校,為我軍培養飛行人員;留校的干部由政治部主任胡光率領,與西南軍大合并,擔負教育改造國民黨起義部隊校以上軍官的任務。當時劉伯承仍兼任西南軍大校長,余秋里任軍大副政委,主持學校工作,劉華清任政治部主任。這為后來成立著名的“哈軍工”打下了良好基礎。
我從賀龍中學到西北軍大,在第一期擔任區隊長,后又在政治部任組織干事。在這期間,親耳聆聽過賀龍在臨汾和西安王曲所作的報告,親眼看到賀龍帶著戰斗劇社和戰斗籃球隊慰問看望部隊學校,親身體會到賀龍不僅是偉大的革命家、叱咤風云的軍事家,還是一位實踐毛澤東教育思想的典范。毛澤東曾說過:“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賀龍正是一位注重部隊文化建設,使軍隊成為革命大熔爐、大學校的;實踐者和成功者。
(責編 王時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