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8年全國解放戰爭進入大進攻、大決戰階段之后,山西的形勢一派大好。晉中戰役后,閻錫山的統治地盤,只剩下太原。青年學生不愿當閻匪的炮灰,紛紛離晉走向異鄉。當時以去北平的為最多,達3600余人。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經姜康(榆次農校教務主任、地下黨員、前省委統戰部副部長)老師多次勸說父親(榆次農校教務員)同意后,于1948年秋乘民航飛機從太原到北平,投入到山西流亡學生行列。我們榆次農校有36人去了北平。省城太原各中學去北平的學生最多。
山西流亡學生到北平后,因生活和斗爭的需要,成立了“山西流亡學生同學會”,由理事會成員負責領導學生的一切活動。
學生們到北平后,沒有住地,就露宿在“天壇”公園和太廟(今工人文化宮)等地的殿堂和屋檐下。后經請愿由當局派部隊在“天壇”公園的“環丘臺”周圍搭起了幾十個軍用帳篷,供學生住宿使用。據說這是傅作義將軍念同鄉之情讓部隊搭的。學生每日兩頓玉茭面窩窩頭,是當局救濟施舍。
早秋,為了讓學生能夠盡可能學到一點知識,學生會盡了最大努力,無償聘請北大、清華和輔仁師大的學生給我們講課,沒有教室,就在“天壇”公園的柏樹下席地而坐,把黑板掛在樹上堅持露天上課。天氣冷了,露天教室也就不行了,學習只得就此停下來。

1948年11月,北平當局看到學生斗爭越來越激烈,鬧得當局不得安寧,社會不穩,就與山西省商定成立“山西臨時第一中學”,先后派李濟生和劉衍慶(山西教育廳副廳長)任臨中校長,其實,所謂“臨中”,只是一種緩兵之計,政府并不管什么,可說一切未變。校長每天不知在什么地方,搞什么名堂,反正學生很少能看到。學生和反動派之間的斗爭,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七五”事件
東北流亡學生入關進平后,因生活所迫向北平市參議會請愿解決。當局答復讓就地參軍,從而激怒了學生。萬余名手無寸鐵的學生,高舉打倒反動派、搗毀參議會的標語,上街游行示威,包圍了設在西長安大街的北平市參議會,并越墻而入,砸毀了辦公設施。參議長等人被嚇破了膽,急忙從后門逃走,向“華北剿匪司令部”報告。當局派出荷槍實彈的軍警,坐軍車將學生包圍。學生們不畏強暴,與武裝軍警展開搏斗。武裝軍警開槍鎮壓,當場打死十多人,打傷幾十人。這是1948年的7月5日,一個血腥的日子,一個斗爭的日子。
“七五”事件爆發后,山西流亡學生上街游行示威,支持和聲援東北流亡學生的正義斗爭。這是繼北大女生沈崇遭美軍強奸后的又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北平市的工人、學生和社會各界,以各種形式聲援東北流亡學生的斗爭。當局在被迫的情況下,只得答應學生的要求,將死難的學生埋葬,將受傷者給予醫治,在生活上給予適當安置。從此,東北和山西的流亡學生患難與共,團結互助,協同斗爭,成為一支爭民主求解放的強大力量。
“倒閻”大會
山西流亡學生在北平,生活上同樣遇到很多困難,雖多次請愿,當局仍采取“不聞、不問、不理”的三不對策。時到冬日,同學們仍露宿在“天壇”、“太廟”等地的屋檐下,衣被單薄,難以防寒,每天有百十人生病,無醫無藥。生路在哪里?只有團結斗爭,自己來解救自己。
10月的一個晚上,學生會在經過周密的調查后,召開緊急動員會,部署第二天“倒閻”大會的具體行動計劃。當晚,大家分頭去作準備。寫標語,扎小旗,按年齡編組,大同學分工安全保衛、物資搬運,小同學游行宣傳,少數女同學負責防護,以防不測。按計劃第二天上街游行示威后,隨即到閻錫山西北實業公司駐北平辦事處,雇用專車搶運美國救濟物資。

翌日,清晨5點,人們還在夢鄉之際,一輛黑色轎車,風馳般駛進“天壇”學生會駐地,找到學生會負責人。來人就是閻錫山西北實業公司駐北平辦事處主任。此人哭喪著臉對同學們說:你們是山西學生,兄弟也是山西人,你們有什么困難,我可盡力幫助解決。如果,你們上街游行開了“倒閻”大會,再把救濟物資搶走,我的腦袋也就搬家了。顯然,這是有人夜晚告密。于是,面對面的談判開始了。
學生代表提出:一是幫助學生解決過冬所需物資,要求從美國救濟物資中,拿出部分給學生。二是幫助解決過中秋節所需物資、食品。對方全部答應學生的要求。這輛小轎車又神出鬼沒地駛走了。過了幾天,汽車拉著物資和食品,送到學生住地。“倒閻”大會雖說未能按計劃開成,但斗爭取得了勝利。
中秋節之夜
1948年中秋節,是我一生中最難忘記的日子。“月到中秋分外明,每逢佳節倍思親”。中秋之夜,輪月高空。多名流亡學生,聚集在“北壇”“祈年殿”前的廣場上,舉行詩歌朗誦會,大家圍成一個大圓圈,一個個朗誦著早已準備好的詩歌,抒發發自內心的情感。遠離他鄉,思鄉之情,思親之情,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大家更企盼新中國的早日到來。幾十年過去了,時至今日,有些詩歌我仍記憶猶新:
月兒園、月兒明,明月當空照雙親,
親人恩、親人情,親情為何兩地尋,
盼來年、盼來月,共盼中國早日出。
見天日、見光明,全國解放一片紅。
中秋節深夜,多少有點寒意,同學們在忘懷地盡情聯歡著。廣場上是一片笑聲,一陣陣掌聲,周邊架起蒸饅頭的籠灶,爐火通紅,不斷傳來領取到來之不易的團圓饅頭和水果、糖塊的消息,大家深知這是通過斗爭得來的。“團結就是力量”的歌聲,劃破了夜空,高揚到遠方,這就是山西流亡學生在“天壇”過的第一個中秋節,一個難忘的日子。
武裝軍警大搜查
十月寒天,學生們仍露宿在“天壇”、“太廟”公園的走廊和殿堂里。夜晚,寒風刺骨,同學們只得和衣蜷縮在被窩里,難以入睡,生病的人越來越多。學生會負責人,經過周密調查,發現東四內務部街有一處山西人的閑置房院。這座豪華大院內有14個小院相通,房子130多間,地板全部是松木,棕紅色油漆,窗門封閉很好,可容納3000人,是過冬的好地方。學生們從“天壇”和“太廟”搬出后,強占了這座院子,另有少部分學生移居在芳嘉園胡洞和朝陽門外的東岳廟。
山西學生從“天壇”公園搬出后不久,《北平日報》披露學生離走時,把國家國寶拿走的消息,幾天后的一個早晨,當學生還在被窩里睡覺時,全副武裝的軍警三四百人,坐軍車將學生住地包圍。大搜查開始了,從房內到房頂,衣被到地鋪都一一細查。有的學生來不及把毛澤東論《新民主主義》藏好,被軍警搜了出來,詢問是誰的,從哪里找來?學生們個個不語,誰也不承認是自己的。軍警無奈只得將書拿走。大搜查進行了1個多小時,只搜查到些小木凳和棕草地毯(防潮用),并沒有什么所謂國寶,軍警自覺無法向上司交賬,借故學生毆打軍警抓走了四五個學生。
大搜查過后,山西學生向北平日報社提出抗議,要求該報社公開向山西學生道歉,否則,將搗毀報館,報社接到書面抗議后,一片驚慌。報社負責人立即到學生住地,找到學生會負責人進行口頭道歉。說明披露消息是奉上級之命,并非報館所愿。與此同時,學生會派出代表向警方要回被抓學生,斗爭才算結束。
美國青年夜入女生宿舍
芳嘉園胡洞,離內務部街學生總部很近,住著部分學生。院內另有一個小院子,里面住著美國佬的家屬,院門整天關著。她們生怕學生鬧事,不敢輕易出來。美國佬在小院內可以聽到和看到學生的一切活動。
一個寒夜,夜深人靜之時,一個美國青年悄悄從那個小院溜出來,借月光走向山西女生住房,進門后正在用手摸電燈時,燈泡落地爆炸。頓時驚醒全部女生。大家用手電筒一照是一個“洋青年”,立時穿衣蜂擁而上,將其圍起來,并呼叫男同學相助。深夜,大家將這個洋青年扭送警察所,時隔三日,這個青年寫了一封公開道歉信,經譯后貼在學生總部的“飛馬”墻報上。內容是:我叫……年齡23歲,從美國……州來到中國不到3個月,對中國的風俗習慣、禮教道德不懂。那天晚上,睡到深夜,聽到有一種怪的聲音,于是穿衣尋聲覓路走出院門,聽到怪聲音在排房的北邊,欲穿房而過,不料,在房內摸電燈時,燈泡落地而炸,驚醒了山西學生,無意干擾了山西學生的正常生活,特意道歉,敬請原諒。
這封公開道歉信貼出后,一時引起學生們的紛紛議論。有的說:“鬼話騙人,別有用心。”有的則說:“年青人做錯事能承認錯誤,公開道歉就行了。”
打倒美帝國主義
“平津戰役”打響后,天津很快解放,北平處于重兵包圍之中。美帝國主義在華勢力也日漸萎縮。住在芳嘉園胡洞的山西學生,每天看到美國佬早飯后從小院出來騎車上班,傍晚,又騎車回來,除此,院門緊關,唯恐學生沖進去。
一日下午,幾個學生想看看美國佬的厲害,就用標語紙寫上“打倒美帝國主義”,貼在小院門上。傍晚,美國佬下班回家。一看,怒氣將標語扯去。學生在房中看到后,又寫了一張再次貼在小院門上。翌日,美國佬又看到“打倒美帝國主義”字樣,用手又撕去。見此情景,學生們干脆用毛筆在油漆門板寫上“打倒美帝國主義”。美國佬看后只得低頭進低頭出。時間長了,若無其事。直到北平解放,學生離開,仍舊如此。大家說“新中國成立后,帝國主義就不敢欺侮咱們中國人了”。
民主選舉學生理事會
1948年11月間,校方決定,讓學生民主選出學生理事會。由各校按照學生多少民主推選出候選人來,并將本人情況書面報回籌委會。條件是不畏強暴,敢于斗爭,有一定組織能力,愿為大家服務的男女學生。
選舉之日,3000多名學生聚集在內務部街學生總部——花園前廣場上。會場布置得莊嚴肅穆,彩旗招展,標語張貼有序,四周懸掛著候選人畫像及情況介紹。這種選舉方式,對學生來說是第一次。在閻錫山統治的山西,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民主。每個同學手中拿著一張選票,邊看畫像及情況介紹邊進行填寫,從上午10時多開始,直到下午4時,經過投票、記票等程序,產生出學生理事25人,成立山西臨中學生理事會。從此,學生有了自己的群眾組織。
北大紅場學歌舞
北平解放前夜,每天傍晚,都會有人去北大紅樓廣場去看跳舞、唱歌。山西學生知曉后,開始,有少數同學去看。很快每天有一二百人去看。北大紅樓廣場上,大家圍成一個圓圈,邊跳邊唱“團結就是力量”、“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等革命歌曲。大家引吭高歌,聲揚四方,不畏強暴,幾乎忘記這是在蔣幫統治區。頭幾天,黑狗警察頭戴大沿帽,身著黑色警裝,腰掛手槍,貌似雄威,在紅場四周走動,三三兩兩窺視動態。人多勢眾,學生并不怕他們。黑狗則瞪大眼就是不敢動。看著、聽著,不聞、不問甚至面帶笑容,互相談論。看來,這些警察還真有點政治頭腦,過問不如不問,早學幾首革命歌曲,會是有用的。
山西學生最早從北大學會唱“團結就是力量”、“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等革命歌曲。我愛聽這兩首革命歌曲,我更愛唱這兩首革命歌曲。幾十年過去了,時至今日,每當我聽到這兩首歌曲,就心潮澎湃,思緒萬千,渾身是勁,似乎又回到那個年代,自覺年輕了許多。
末日見聞
蔣家王朝的末日,猶如千瘡百孔奄奄一息的虎狼。從一個普通學生在北平的所見所聞,就可窺視出整個國民黨的一切社會疾癥。
其一:經濟危機四伏,當局失控無策。1948年冬,蔣介石派蔣經國到北平“打虎”。所謂打虎,就是打擾亂市場之虎、打囤積居奇物資的商家之虎以及金融界的地頭蛇、吞財虎。一時,金融寡頭們人心惶惶,生怕把他們打住。但時過一月,“打虎隊”回了南京,大、小老虎又出山覓食。北平市的經濟秩序,更加糟糕不堪。
其二:貨幣貶值、物價飛漲。國民黨統治區,在內戰時期,物資奇缺,物價飛漲,一時貨幣貶值到低谷。一個中學教師月薪只可買2斤醋。國幣不行了,由美國幫助印制的“金園券”出臺了。剛出臺2元國幣可兌換一塊“金園券”。沒過幾天,金園券隨著國民黨軍隊的潰敗而不值分文。為解燃眉之急,南京政府決定派飛機往北平運“銀圓”,兌換回收國幣。一時,北平的市民、學生、工人以及軍政要人和資本家,紛紛拋出手中的貨幣,兌換回銀圓。山西流亡學生聽說領一個兌換號,就可賣20元。少數學生也擠進東交民巷“中國交通銀行”的排隊人群中。每天夜晚有幾萬人在這里排隊領取兌換號。我和幾個同學夜晚也去排隊,直到第二天上午8時,銀行辦事人員說:“沒有銀圓了,從今起不再兌換了。”一時人群騷動,罵聲不絕。開始人們不愿離去,隨后只得餓肚回家。人們不禁要問南京政府有多少硬頭貨可以兌換呢?烈火杯水又能起多少作用?顯然,這是一種騙局。做做樣子叫人看,無非是想穩定一下人心而已。
其三:拆除建筑,修筑臨時機場。北平被解放軍圍困后,南苑軍用機場被炸,西苑民用機場被控制。北平“剿匪”當局命令部隊把東、西長安街上的古牌樓全部拆除,并把路兩旁的風景樹用坦克連根拔掉,作為臨時飛機跑道,崇文門廣場作臨時機場。胡適就是從此地逃走的。隨后,又在“天壇”公園修筑臨時機場。
其四:石景山發電廠被控。人民解放軍重兵包圍北平后,首先控制了石景山發電廠。有時向市內送上一、二個小時電,讓市民存水。不少單位和住戶開始打井,以防萬一吃不上水。一時間,人心不安。晚上,全市漆黑一團。匪警、火警不斷發生。有軌電車不能跑了,市內交通一片混亂,人們惶惶不可終日。
北平和平解放
天津解放后,傳聞北平當局派出代表和解放軍進行和平談判。大家共盼解放早日到來。
1949年1月31日,和平解放談判成功。市民、工人和學生涌上街頭,熱烈歡迎解放軍入城。山西學生早在前一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解放軍入城這一天,大家敲鑼打鼓,扭著秧歌,人人手執標語小旗,最前面的高舉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畫像。大家興高采烈,揚眉吐氣,高歌“團結就是力量”、“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東方紅”等革命歌曲,走向東四大街,歡迎解放軍入城。我的個頭低,硬是從人群中鉆在前面。解放軍威武雄壯、英姿颯爽。坦克隆隆駛過,十輪大卡車牽引著大型鎦彈炮,一排排通過。各兵種的武裝軍車一輛接一輛。解放軍頭帶鋼盔不斷向人群揮手。歡迎的人群齊聲高呼“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人民解放軍萬歲”!“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歡迎人群如海似潮,到處是人的海洋、歌的海洋、旗的海洋。人們狂呼高叫,載歌載舞,用各種方式抒發著內心的喜悅。
北平解放了,人民解放了。人們的思想煥發出青春活力。新中國就要誕生了。青年學生要投身到革命的洪流中去,為解放全中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軍管會很快向各個大專院校派出工作隊。傳聞東北學生向軍管會提出:要求把慘殺學生的劊子手,北平參議會議長交出由東北學生處決,為死難的同學報仇。據傳軍管會考慮到,此人為北平和平解放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特向東北學生做了解釋。
工作隊進駐山西臨中后,給學生講解革命道理,組織學生學習《將革命進行到底》,動員學生參加革命工作,教學生唱“解放區的天是藍藍的天”、“五月的江南沒有花”等歌曲。革命需要青年學生,青年學生更需要投身革命。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和提高,采取自愿報名方式,有的進“人民革命大學”學習,有的進“華北大學”和“西北軍政大學”學習,還有的去了隨軍南下工作團。要求回山西的320多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回到山西
1949年3月中旬,300多報名回山西的學生起程了,軍管會給每個學生做了一身學生服,發給路費,并派專人雇專車把我們送回。
出發那天,在前門火車站廣場上舉行了熱鬧而又隆重的聯歡會。清華、北大、輔仁等大學派學生代表前來歡送。大家高唱“東方紅”、“團結就是力量”、“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等革命歌曲,圍成一個大圈邊跳邊唱,依依惜別,熱淚盈眶。聽!大家在唱:
“北京大學呀,吼嗨!
山西臨中呀,吼嗨!
咱們倆空稀哩哩呔!
是一家呀,吼嗨。”
“我們大家手拉手,
我們大家心連心,
反動勢力馬上就要滅亡,
新的曙光在明天。”
……
歌聲此起彼伏,掌聲、笑聲響徹上空。再見吧!山西同學,再見吧!清華、北大同學,汽車徐徐啟動,彼此揮手告別。
當天夜晚,我們住進保定師范學校,校方給我們盡力安排好吃住,又開了聯歡會。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又坐上汽車,傍晚到石家莊。沿途觀感,心緒萬千,到處可以看到解放戰爭的痕跡,蘆溝橋傍有彈坑,宛平縣城墻打開一個大口,平漢鐵路多處橋梁被炸,石家莊的一些建筑殘留彈痕。打碎一個舊中國,是為了建設一個更加美好的新中國。
到石家莊后,因火車晝夜趕運軍用物資,準備解放太原,所以,我們只好等四五天后才回到山西榆次。一路看到多處橋梁被炸毀,臨時用枕木架起來,讓火車行駛。
回到山西后,學生們受到各界群眾和解放軍的熱烈歡迎。在榆次北街天主教堂,聽了隨軍教育處長王中青(解放后任山西省教育廳廳長、副省長等職)《關于解放戰爭的形勢報告》。當時,解放太原的總攻戰將要開始,考慮到學生安全,學生們被轉送到太谷縣接待站。在此期間,部分同學請假回家,就地參加革命工作,大部分同學在太原解放后,給安排了適當的工作。從此,大家結束了流亡生活,走向新的征途。
(責編 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