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總統相信“部長總是正確的”。那么,這位“總是正確的”國防部長聽了約納森關于布斯將要刺殺總統的敘述后,他會做出什么決定呢?他會在最后關頭保護總統的安全嗎?
(雨 田)
經過大廳,下了樓梯,走出白宮的第一道門,約納森的耳邊一直回響著總統給他講的最后一句話:“再見,孩子。”
約納森多么想他星期一的下午再能回來,并且能夠有更多的時間與這位身材高挑而溫和、友善、聰明的總統呆在一起,這種愿望強烈得幾乎要灼傷了他。他在家的時候還沒對哪個大人感受這么多,除了肯尼先生。興許還有別的什么辦法……
最好去執行第二步計劃。“現在我必須找到國防部,它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吧?”
門衛咯咯地笑了:“我猜想你一定是去找國防部長?喏,那棟紅磚樓里第二個門,就是斯坦頓先生的辦公室。”他移步到門廊,指著闊遠的草坪的對面,“現在戰爭結束了,你會發現部長還是很幽默的。”
暖風吹拂著約納森前額的頭發,他繞著白宮的車道朝門口走去。此時此刻他多么希望能和邁特討論一下怎樣執行第二步計劃。不過他心里想道,要讓斯坦頓相信時間旅行的故事,那比林肯總統還難,最好是告訴斯坦頓,他在酒吧里聽到幾個家伙正談論著要刺殺總統的事。
國防部大樓周圍布滿了哨兵,其中一個看約納森走近了,就上前盤問。他剛一提到刺殺總統的陰謀時,那個士兵就把他推搡著進了前門,穿過大廳來到一個辦公室。
士兵松開約納森的衣領,向桌旁的官員敬禮:“這兒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他說他知道一個陰謀,先生,是在酒吧里聽到的,先生。”
這位官員瞇起眼睛看著約納森。“游手好閑,在酒吧里逛來逛去不會有好結果的——你不知道這一點嗎?”他指著靠墻的長凳,“坐下。”
“我不是游手好閑,”約納森爭辯道,“我是來傳個口信的。”
這位官員并不理睬他,點頭遣走了哨兵,胡亂地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一下,就走出去到大廳的另一邊。約納森斷斷續續地聽他說:“部長先生,先生……對12個逃兵的懲處令……總統已經原諒他們了……噢,我辦公室有個小孩,他……我想你會……”
過了一會兒,那位官員返回來在門廊那兒招呼約納森:“過來吧,不過你最好不要浪費部長的時間。他可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你呢,頂多不過是個喜歡惡作劇的人,明白嗎?”
他站起身點點頭,暗自想,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本世紀最重要的消息告訴給那個部長。這時,還沒等他們走過大廳,林肯總統走了過來,身后跟著個魁梧的年輕人,他們步入了國防部。約納森身旁的官員后退了幾步,敏捷地敬了個禮,林肯總統也點頭致意。
林肯走進斯坦頓的辦公室,接著傳出他鼻音很重而慢吞吞的說話聲音:“部長先生,我可以占用你一會兒時間嗎?我聽到一個故事,是關于……”
門關起來了,聲音從大廳傳過來變得模糊不清。這位官員聳聳肩示意約納森重新生回到那條長凳上。 他對那位身體健壯、隨林肯一起來的年輕人說,“你要愿意的話,在這兒坐會兒吧,克魯克先生。”
“謝謝你,中尉。”克魯克先生臉上的表情嚴肅而誠實,他走進辦公室,坐在了長凳的另一頭,“坐這兒我可以看到整個大廳。”他解釋道。
中尉把桌子上的文件亂堆了一通,好奇地看著克魯克。“守衛一個對自己的安全并不感興趣的人,恐怕是一件很難的事吧!”
克魯克不明朗地搖搖頭。“不容易。上個星期在瑞琪蒙德,居然沒有發生任何危及他生命的事,這真是個奇跡。”
中尉點點頭。“國防部長對那件事非常生氣。那是怎樣一個想法啊,林肯總統要去視察瑞琪蒙德,那是剛剛被攻克的南部邦聯的首都。在那個城市,每一個白人男人、女人和小孩都希望他死!”他壓低聲音,“你知道國防部長說林肯先生什么來著?他說,‘那個傻瓜!’”
盡管克魯克看起來不同意他的說法,但他還是笑了。“用不著這樣放低聲音講話,這句話已經傳到總統那里了,你猜總統說什么?”他盡量摹仿林肯那濃重的鼻音繼續說,“‘假如斯坦頓先生說總統是個傻瓜,那一定沒錯,因為部長總是正確的。’”
中尉和克魯克咯咯地笑了起來。接著,克魯克的神情又嚴肅起來,他的目光掃過大廳,然后壓低聲音說:“我告訴你,中尉,我隨時都準備為他獻出我的生命。”他打了個響指。
克魯克從口袋里掏出表,足足有計算機鼠標那么大,他看表的時候,約納森也偷偷地看了上面的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噢,不!還怎么和邁特、艾密麗會面?他得告訴他們他怎么也說服不了林肯。那么現在與斯坦頓會面的機會就顯得更重要了,也許花不了原來那么長時間。
克魯克把表放回到口袋里,隨便談些什么,當他聽到大廳對面有開門的響動聲時,他停止了講話。中尉也挺直了頭,三個人都側耳欲聽。
“那么你決定今晚不和我們一道去看戲了,部長先生?”林肯問。
“總統先生,我從不去看戲。”斯坦頓的聲調里充滿了不贊成的語氣。
克魯克幾乎是從長凳上跳起來,快步走過大廳,跟在了總統的背后。接著,斯坦頓從他的辦公室喊道:“喂,把那個小孩帶進來,中尉。”就好像是他被迫一直等到現在。
中尉領著約納森穿過大廳:“這就是那個小孩,先生。”
斯坦頓示意中尉坐到桌子旁。“把談話內容記下來。”他又轉向約納森,“姓名?地址?”
約納森對部長生硬的問話一一做了回答,中尉在墨水池里蘸了一下筆,很快地記了下來。約納森講了他在酒店偷聽到的消息:有四個人密謀今天晚上要在弗德劇院刺殺總統。
斯坦頓靠著高桌,身子前傾,他的目光大有穿透約納森的樣子,好像盯著他,就可以發現他說的是否是真話。“你認得這些人嗎?”
“我只認得其中一個,”約納森回答。他心跳得很厲害——好像他幾乎已經完成了任務。國防部長一旦知道了這個陰謀,約納森、邁特和艾密麗就可以松口氣了,因為你知道斯坦頓是那樣一種人,他在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布斯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把他投進監獄去了。
“說出來,孩子。”斯坦頓用指頭敲著桌面,“他是誰?”
“約翰·韋爾克斯·布斯。”
國防部長把他那有穿透力的目光轉向助手。中尉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潮,他放下筆說:“我想我耽誤了你的時間,先生。這小孩的話一定是哪個別的演員唆使他說的,完全是出于對布斯的妒嫉。”
為什么他們如此肯定?約納森不得其解。“絕對是布斯,”他反對道,“他走到哪兒我都認識他。”
斯坦頓非常短暫僵硬地笑了一下:“不管是誰讓你這么說的,都會輕易傷害布斯先生的。你設想一下:一個本國最著名的演員,冒著失去財產和職業的危險,去干這樣一個過激的事情?”他怒視著約納森,又在桌子上敲起他的手指。“不過,”他轉向中尉繼續說,“即使再拙劣的故事,我們也不能不注意,派個人留心著布斯。”
“我想布斯這會兒正呆在國家飯店,”中尉說,“并且波特正在那兒盯著另一個嫌疑人。”
“是的,是的,”斯坦頓不耐煩地說,“讓波特對布斯也留心點。”他揮了一下手,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張小紙牌給約納森。“我想你可能還等著報酬,小子,給你。劇院正好是一些不正經的人進出的地方。”
中尉把約納森拎出斯坦頓的辦公室。“不要再到國防部了,多么荒唐的故事!”他把約納森交給了大廳里的哨兵。哨兵把他推到了門廊上。
大步離開國防部,約納森直生悶氣。多好的安全系統呀國防部長先生!噢,見鬼,什么保護總統!林肯先生還認為你“總是正確的”——可是,這回你錯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