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世已經八年了,我們都勸父親再找一個老伴,他說,我總忘不了你媽跟我一輩子受的苦,如果我和別人一起生活,哪怕是吃個好東西,我就會想,你媽沒有吃過這個,我心里就會很難受。還是讓我一個人過吧,這樣她就總在我身邊。
有很多鏡頭總是出現在我腦海中。三十年前,我們村上有一個俊俏的新媳婦,并且是音樂老師,那架腳踏風琴就放在她的家里。她的院落和堂屋是我們這些小孩子的天堂,沒白沒黑地呆在人家家里并且總想湊近那高不可攀的人兒,全不顧自己的衣服是否干凈,頭上有沒有虱子。當得到人家對我的一個認真的白眼和一句嘲諷時,我從一群小朋友中走開了,手摳著墻上的細土,沉默地走回了家。五歲的我記得那天陽光的溫度、空氣的聲音及頭頂上大大的桐樹葉子飄落時扭動的身姿,也懂得了人應當自尊自愛,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去過她家里,多年來我永遠對她充滿著敬畏與歉意。
12歲那年的一天早上,我從家屬院的水房端一盆水往家里走,母親看著我,臉上帶著笑容說,我的閨女長大了。那時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那樣說,等我有了女兒后看著她一天天長大,我明白了一個母親的幸福與欣慰。
長大后開始將注意力放到異性身上,每當愛上一個人,總認為會愛他一輩子,如果失戀了那就更不得了,認為這一生都不會再去愛,也都不會碰到比他更好的人了,于是悲痛欲絕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