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的紅石榴

我小學三年級時的班主任姓胡，是個相貌平平的老頭，脾氣怪怪的，可心腸卻極好，教書也很有一套。

我們的課文中第一次出現了“誠實”這個詞，他便不厭其煩地旁征博引，反反復復地向我們這些十歲剛出頭的孩子闡釋它的含義，大講特講它對于人生至關重要，完全不在乎我們是否聽進去，是否心領神會了。

這天上午有一節語文課。

上課鈴響過后，胡老師夾著講義走上了講臺，臉色嚴峻地說：“就在剛才的課間十分鐘，我們班有一個人從校門邊那棵石榴樹上摘去了一個大石榴。是誰摘的？是誰？有膽量承認嗎？”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都沒有吱聲。“那好，我再問問同學們，誰有過‘那石榴好吃，想摘下一個嘗嘗’的念頭？請舉起手來。”

我那時雖不是特別懂事，但也馬上意識到在此刻舉起手意味著什么———你動過摘的念頭，那石榴就是你摘的。我敢說，全班同學都意識到了舉起手來的后果。所以，老師等了又等，還是沒有一只手舉起來。

“真的連想都沒想過？”老師又追問了一句。

這時，有個個子很小的女同學怯怯地站了起來。她紅著臉小聲說，她想過，可是她的確沒有摘。

我們都屏住呼吸，和那女同學一起等待老師的發落。

出人意料的是，胡老師不僅沒批評她，反而微笑著走下講臺，來到她身邊伸出手無限慈愛地摸了摸她的發辮，接著變戲法似的從衣兜里掏出個大紅石榴，放在她的課桌上。

“石榴是老師摘的。老師剛才之所以這樣做，是想讓大家理解‘誠實’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