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失語”真的好可怕

趙晨光

前不久“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河北省體育局副局長楊靜之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向記者這樣傾訴了自己的困惑：“對于目前我國體育界存在的種種問題，為什么體育業內人士不能談、不敢談、不愿談，在集體失語？體育戰線真的就是反腐的凍土地帶？”

說到“集體失語”，很容易讓人想起安徒生筆下那則家喻戶曉的《皇帝的新裝》童話故事。愚蠢的皇帝被兩個稱不上高明的騙子戲弄得當眾出丑，明明赤身裸體卻被誆騙身穿世界上最華麗無比的衣裳。臣屬大概因自私利不能揭穿真相，百姓也許畏懼權勢不敢實話實說，就連皇帝本人恐怕出于虛榮心也不愿直面現實。于是上演了一幕荒唐滑稽的鬧劇，直到童言無忌，方才最終露餡。

筆者看來，楊靜之委員的殊為可貴之處在于，不但一針見血指出了我國體育反腐過程中出現的這種極不正常的“集體失語”現象，同時通過回顧總結，分析了導致“集體失語”的不能談、不敢談、不愿談的三大特征。

楊靜之列舉了兩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例。其一，早在20多年前的全國運動會上就曾發生過假球事件。當時業內嘩然，群情激憤，但到了也沒有得到嚴肅處理，以至逐漸演變為如今對不正當手段包括腐敗熟視無睹、見怪不怪，甚至形成心照不宣、視而不見的惡性循環。其二，最為影響惡劣的當數兩年前國內足壇刮起的一場“反黑風暴”，風聲大雨點小，最終不了了之。一位收黑錢吹黑哨良知尚存的裁判員龔建平，自首后被判刑10年，病郁離世。可那么多露出“狐貍尾巴”的“黑心”裁判，竟然集體涉險過關，安然無恙。

人們多把腐敗比作吞噬人類健康肌體的癌癥。而筆者以為，導致腐敗癌癥頻發、以至久治不愈的成因與可怕的“集體失語”有著千絲萬縷、根深蒂固的聯系。

當體育界內腐敗丑聞不斷，審視這種“集體失語”狀態下不能談、不敢談、不愿談的“三不”特征，頗為耐人尋味。面對花樣翻新、愈演愈烈的體育腐敗，各級官員為圖政績、為求升遷，甚至個別買權收錢，玩起“貓鼠一家親”的游戲，自然不能談；個人對組織、下級對上級為討歡心，特別是鑒于現實社會嚴酷的經驗教訓，自然不敢談；彼此之間、方方面面為追逐求全皆大歡喜的利益場面，自然不愿談。

俗話說：哀莫大于心死。這種不能談、不敢談、不愿談的“三不”特征與心死魂滅又有何異？故此，筆者以為，失語不糾，腐敗難除。“集體失語”真的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