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愛夫妻

水火土

愛情，在古今中外都是文藝家謳歌的偉大題材。

特別是敢于沖破重重阻力，堅貞不逾的愛情；歐洲曾以《羅蜜歐與茱麗葉》為代表，中國就更多了，《梁山伯與祝英臺》、《牛郎織女》、《白蛇傳》，還有家喻戶曉的寶黛故事等不勝枚舉。

后羿不愧是個大英雄，他射九日救世的英雄偉業千古傳頌，萬載流芳。可惜的是，他討了個只會圖享樂的嫦娥，天上人間，不能得享恩愛夫妻生活。“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幾千年來文人雅士們一直都是這樣罵她的。

也許是陰陽有別，男女不同吧，男人只管罵，女士們卻多以能做嫦娥為榮，特別是有男人養得起的“佳麗”們！

隔鄰拎公文包上班的王先生，就娶了個“月里嫦娥”。據說，結婚時，他們曾訂下盟約，為了嬌妻手尖皮嫩美身段，永葆青春絕不生育。

可憐王先生，本家祖上三代單傳，外祖父家還要靠他“后繼香燈”，一子頂兩姓，別說雙親膝下過不去，親朋戚友也難交待。

為了如花似玉、千嬌百媚的愛侶，小王打甩牙齒和血吞，頂逆風溯駭浪，高喊“愛情萬歲”。為了表示對嬌妻百分之百的情愛，還訂下協議，家務概由老公包辦，賺錢養家、買菜煮飯、掃塵抹地、洗衣熨衫，半點不須太太沾手，太太盡可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地，盡情享樂嘆世界。

為了打發多余的時光，王先生還買了一只西施狗送給內子，在他離家時好與妻做伴。小王太太的“工作”就是為它梳毛、抓虱、抹屎。

小姑娘正式上任，做王太太，雖不“闊氣”，卻也十分愜意。吃喝扮靚不在話下，上館子，逛商場，打麻將，自由自在；煲電話，遛戲院，看電視，倒也快快活活。十幾年夫妻總算也沒波少瀾地恩恩愛愛。王先生是個“二十四孝”的好丈夫，里里外外一肩挑，上班當經理回家做家“煮”，也夠辛苦了，本想請個工人幫幫手，太太卻嫌菲律賓女傭“太風騷”；“老公你本身就是個非常稱職、十分合格的家務專才，為了獎勵你，買菜、煮飯、洗大餅的事，就交托紿酒家的侍應去做好了，我們吃現成的，又干凈，又輕松，又省時，你說該有多好。我好惜你啊，我的好老公！”說完一個飛吻，嫣然一笑，“今晚給你一個驚喜。”不管是揶揄，還是真的贊賞，王先生癡癡地凝望著妻子艷若芙蓉的臉龐、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咽了好大一口唾沫；想想“手停口停”的境界，心中啞然。“只好硬捱矣。”不自在地聳聳肩。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難言之隱。

王先生上班后，寂寞難奈的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袋里揣著老公的“信用卡”，抱著她的小狗：“崽崽，我的寶貝，媽咪帶你行街街，給你買中意的靚靚禮物，呃。”意氣風發地跨出家門，徜徉在萬花筒般的街上，踟躕在琳瑯滿目的櫥窗前，廣告上吹的、推銷員介紹的、友儕心儀的、自己中意的、有用的、無用的，通通往家里搬。久而久之，王太太漸漸覺得，先生的信用卡越來越不濟事了。對，對了，先生給自己的甜蜜愛情，也好象薄了許多哩。

甚至，這樣的日子也太平淡無味了。

莫非這就叫七年之癢過去，青春不再耶？

時下的男人興“包二奶”，總不該是……本小姐徐娘半老失去引力哉？她娥眉漸鎖，決心要挽住青春。她盡力往臉上抹粉，穿超短的迷你裾，著七寸高跟的辣椒鞋。她頻頻出入美容院，不斷描眉敷面，健胸換膚，縱使面對電梯的不銹鋼板壁，也要照照自己俏麗的容顏，顧前盼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拈衣整袂，搔首弄發，以圖保持最佳的儀容，最強的吸引力。

盡管如此，一想到先生也會享“齊人之福”，太太心里失衡了。

“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去散錢快活，我去掘金逍遙，看誰厲害！”

于是，好趁青春弄風情，她開始留連于九龍塘，用清水流波的眸子，靠有限的老本錢去賺取老公身上賺不夠的東西。

本來滴水不漏。周末清晨，王先生給嬌妻一個熱吻：“打令，你老公我下午公司有應酬，冷落你了，等——著——我——回——來。拜拜！”開心處，情不自禁油腔滑調地唱起來。

王太心中竊喜，“巴不得你不回來。”

中午時分，王太太小鳥依人般，吊著一個花白頭發英偉倜儻的男人的膀子，剛從某時鐘酒店門口出來，準備鉆進高級房車。

突然，眼前一黑，模糊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親昵地摟著一個花樣年華、風情萬種的女人，向她走來。她依稀看得出，那女人的腹部微微凸起。

她還來不及吩咐男人打開車門鉆進去，身影已經來到身邊，四目交投，轟雷觸電一般……

（選自《芙蓉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