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翔傘下愛的自由飛行式

媚　蘿

從幾百米的高空起飛，風呼嘯而過，兩個人和傘似乎融為一體，魚兒一樣在云間游來游去，自由地上升、滑翔、盤旋……

安然和歐陽是一對新潮時尚的夫妻，他倆崇尚互不干涉，彼此保留個人空間的婚姻生活。在朋友們眼里，他們的小日子真正是現代婚姻關系的樣板工程。

安然和這個城市里所有喜愛小資情調的女子一樣，熱愛泡吧，無論是酒吧、醋吧、陶吧還是演藝吧，她都喜歡約幾個好友，閑適地在那些頗有情趣的環境里泡上半宿。而歐陽卻熱衷于運動，他有一幫同樣愛好的朋友，在各種健身房或運動類俱樂部里揮汗如雨，特別是雙休日，他們往往選擇外出攀巖、釣魚或是漂流。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改變對方的興趣，當然，他們也沒有想過吸引對方和自己一同度過閑暇時光。當有朋友羨慕地問起他們的婚姻觀時，安然和歐陽會異口同聲地說：這是飛一樣的自由感。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了，不知為何，最近，安然和歐陽都有些興致索然。

倒也不是擔心對方出軌，雖然紅塵紛擾，處處有誘惑，但他們對兩人的感情有信心，他們覺得困惑是因為曾經引以為自豪的自由讓他們空虛，曾經以為完美的婚內距離感令他們疏遠。好象的確是在飛，卻飛得四顧茫然，飛得無依無傍，飛得心生凄惘。

那天是周末，安然和歐陽都不約而同地拒絕了同伴們出去玩的提議，選擇了留在家里。習慣性地，安然捧本女性刊物漫不經心地翻閱著，而歐陽則將目光鎖定在體育頻道。

夜深了，安然丟開手中的雜志，起身回臥室。她看了一眼歐陽，歐陽沒有抬眼，安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沒有說出來。她想這是歐陽最喜歡的節目，雖然她很希望他能陪她上床，枕著他的胳膊，兩人說些不著邊際的傻話然后入睡，但她不愿他認為自己是個要求太多的女人。

歐陽看著安然的背影想要喊住她，但最終仍然什么都沒說出來。兩人實行的是最新潮的“婚內分居式睡眠”，即兩人各自擁有一個臥室，并且約定，如果不是周六晚上，如果不是節假日，如果沒有對方邀請，不得擅自進入對方的私人空間。剛才安然停留了一下，但她并沒有邀請他共眠啊，歐陽悻悻地想，也許是自己誤會了吧。

歐陽關了電視，關了客廳的燈，卻久久不愿回自己的房間，他躺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安然從臥室里出來了，看見月光下睜著眼睛的歐陽，顯然嚇了一跳：“你怎么沒睡？”歐陽一笑：“你不也一樣嗎？”

兩人相視無語，突然同時說了一句話：“咱們談談吧。”

星期六一大早，風和日麗，天氣正好，歐陽和安然按照昨晚約好的趕緊出發，驅車去了郊外的滑翔傘俱樂部。

教練一邊帶著他倆登頂，一邊向他們介紹說：“滑翔傘是降落傘與滑翔翼的結合，也是用高空方塊傘改良成性能上接近滑翔翼的綜合體。這項運動創始是在1978年，一個住在阿爾卑斯山麓沙木尼的法國登山家貝登用一頂高空方塊傘從山腰起飛，成功地飛到山下。從此以后不過二十多年的歷史，滑翔傘就風靡了全世界。”

歐陽和安然終于站在了懸崖邊，教練替他倆檢查各種各樣的繩索，然后緊緊地將他倆縛在了一起。教練最后一次叮囑他們說：“兩個人一起滑翔的關鍵在于，兩個人的身體和意識要緊緊相隨，朝一個方向飛翔，朝一個方向用力。”

歐陽和安然對視一眼，眼底寫滿了默契和信任，然后兩人步調一致地喊著“一二三”，緊跑了幾步，“嘩”的一聲，滑翔傘張開了，兩個人飛了起來，如同夢中一樣張開了翅膀，自由自在地翱翔。滑翔傘是美麗的玫瑰色，如同綻放在藍天下的一朵巨型玫瑰花，從幾百米的高空起飛，風呼嘯而過，兩個人和傘似乎融為一體，魚兒一樣在云間游來游去，自由地上升、滑翔、盤旋……

歐陽和安然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安然乖乖地倚在歐陽的胸前一動不動，突然她的心猛烈地跳動，周身如同點燃野火的草地一樣，原來歐陽輕輕地吻她的耳垂。歐陽的吻是柔軟的卻也是狂野的，是輕飄飄的卻也是沉甸甸的。兩人仿佛合二為一，身體與身體之間隔著衣服，隔著牢固的繩索，卻仿佛裸露著緊緊貼在一起，因為那種由心而生的依偎感受是如此敏銳，覆蓋了每一寸肌膚。

東西南北，無論哪個方向，歐陽和安然都一同前往，上下左右，無論去往哪里，兩個人都如影隨形。他們感受著天地之間駕御自我的刺激與滿足，享受那遠離塵囂的寧靜時光，體驗自由落體的無限自由。

歐陽和安然突然明白了過來，這樣的自由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的自由。他們不由想起昨晚兩人的談話，他們都在納悶，為什么自由不能讓他們快樂，為什么自由不能讓他們的婚姻更加穩固。因此他們決定嘗試這種最自由的運動——滑翔傘，希望從中得到靈感。

現在他們終于知道了，婚姻其實是雙人滑翔時縛在身上的繩索，它看似束縛，實際上只有有限度的束縛才能更好地保證兩個人的安全，才能更好地保證兩個人飛翔的自由。

婚姻也是一樣，自由不應體現在形式上的獨來獨往，而更應表達在對對方的愛與信任之上。更多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并不意味著不自由，而僅僅只代表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