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

張　鏞

在如今的都市里，形形式式的茶館、茶社星羅棋布，它為人們提供了一種節約、文雅、實惠的社交形式。

今天的茶館、茶社，不同于舊社會三教九流聚集的老茶館，其裝修的精美，環境的舒適，茶品茶點的豐富，服務的周到，體現了時代的進步與文明。

三五好友訂座搞個茶會的確比宴會節約、文雅、實惠多了。正如作家蕭乾先生說的，茶會與宴會的不同之處，“首先是那氣氛。朋友相聚，主要還是為敘敘舊，談談心，交換一下意見。宴會坐下來，滿滿一桌子名酒佳饌往往壓倒一切。尤其吃魚，為了怕小刺扎入喉間，只能埋頭細嚼慢咽。這時如果太講禮節，只顧了同主人應對，一不小心，后果真非同小可!我曾多次在宴會上遇到很想與之深談的人，而且彼此也大有可聊的，怎奈桌上杯盤交錯，熱氣騰騰，即便是鄰座，也不大能談得起來，倘若中間再隔了數人，就除了頻頻舉杯，遙遙表示友好之情外，實在談不上幾句話。我尤其怕赴鬧酒的宴會，出來一位打通關的勇將，擺起擂臺，那就把宴請變成灌醉。茶會則不然，赴茶會的沒有埋頭大吃點心或捧杯牛飲的，談話成為活動的中心……茶會結束后，人人仿佛都更聰明了些，相互間似乎也變得更為透明。在茶會上，既要能表演機智風趣，又忌諱說教賣弄。茶會最能使人覺得風流倜儻，也是訓練外交官的場地。”

從作家蕭乾的這段話中，我們對茶會的種種好處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茶會與宴會的感覺確實不一樣，宴會是講究禮節，相互之間戴著“面具”社交的“他”，而茶會則還原于現實生活中的實實在在的“他”。在茶會上相互間可以敞開心扉，無所不談，相互間是用心靈在說話，達到最好的溝通交流效果。因為茶會上不分彼此，自然寬松，省卻了許多虛偽繁瑣的敷衍；而宴會則不同，設筵方和被請方除了有主客之分外，那無關緊要的客套話，敬酒和回敬酒等等的禮節充斥筵會全過程，它常常弄得人頭昏腦脹，疲備不堪。

“寒夜客來茶當酒”，茶是很具詩意的尤物，茶不傷人且養人。茶溫文爾雅，一杯在手，人也變得斯文起來，它不會有筵會中呼幺喝六的豁拳勸酒聲，更不會有筵會中杯盤狼籍，喝醉了酒的醉漢的種種不雅之舉和不雅之聲。蕭乾先生曾引用以《訓子家出》聞名的柴斯特勛爵的一段話贊譽中國茶道：“盡管茶來自東方，它畢竟是紳士氣味的。”我對此深有同感，茶代表了東方文明和中國文人的書卷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