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納斯達克之路

魏　剛

紐約時間2004年3月4日上午10點40分，掌上靈通咨詢有限公司（下稱“靈通”，代碼；LTON）在美國納斯達克成功上市。公司股票以每股19美元高價開盤，當日收于17.47美元。靈通藉此募集資金約為8470萬美元，不僅成為又一個成功登陸美國的中國概念股，更成為納斯達克的“短信第一股”。

這家令人陌生的公司在上市之前保持緘默，坊間所流傳的各種版本并沒有靈通的名字，靈通究竟是一家什么樣的公司，是什么原因讓靈通登陸納斯達克，其間又發生了怎樣的故事？媒體疑惑的目光漸漸聚焦在事件背后的那個人身上。

他在11個月里，將一個瀕臨破產的企業帶向了贏利，并將公司市值整整翻了20多倍；他在4個月里，將公司帶上了NASDAQ舞臺，寫下了“無線娛樂第一股”的輝煌。他在一年里，將公司規模從原來的70人擴展到今天的500多人，而這個數字還在每日遞增；他是第一批將“短信”帶到中國的人，又最先提出了“無線娛樂第五媒體”的概念；他上任以后，和世界頂級娛樂公司頻頻聯手，引領了整個行業規范經營的新風；2004年，他連續被媒體和各類組織評選為“中國十大CEO”、“2004年世界尊敬的企業領袖”……

他就是靈通掌門人——楊鐳，一個永遠挑戰自己的創業者。

中關村1988

美國《新聞周刊》曾經這樣評價中關村：“這是一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地方。同時也是北京，甚至是整個中國最令人狂熱的地區”。1988年，中關村的建設可謂熱火朝天，高科技氛圍凝聚起了自己的溫度：破敗的平房正被帶著玻璃幕墻的高樓所取代；坑坑洼洼的土路在挖土機隆隆過后變得面目一新。與此同時，熟悉的人也在身邊悄悄地作著改變。

在只有計算機和簡單辦公用具的小屋里寫了三年三峽工程論證程序的楊鐳，走出機房的同時發現世界已經全然不同。四通、聯想等在北京中關村起家的大企業都是從那時候開始的資本原始積累。與此同時，昔日清華園中的一批同學已悄悄出國深造去了。出國，還是創業？兩個選擇在楊鐳心中同時掀起了波瀾。這時，幾個讀研究生時的同學正要創業，他們找到了楊鐳。四個人坐在一起一拍即合，似乎美好的一切從此開始。其實搞公司還是很難的，需要一筆巨大的注冊資金。在接連的碰壁中，沮喪立刻將熱情掩蓋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當時中關村有一個挺大的公司叫鷺島，有一天它下面公司的一個副總說：“年輕人，研究生剛畢業要做事情，我支持你們?！痹谒闹С窒?，楊鐳成立了創業生涯中的第一個公司，開始做電腦銷售。當時四個人做了簡單的分工：誰去外邊拿銷售的任務，拿到訂單后，提成多少，再給公司。大家像團隊一樣，把項目完成，所有利潤的30%是不許提走的，留在公司，作為今后的發展資金。

在創業的人群中，楊鐳不是特別出眾，他為注冊資金發過愁，他最初的公司除了賬號之外沒有門市，他的進貨渠道必須通過掛靠的總公司，他的最初想法僅僅起源于幾個朋友的酒后聊天……所不同的是，他們沒有在酒意消散后讓夢想一同消失，而是牢記彼此的承諾，把夢想落實到了現實。運氣，沒有讓他們等待得太久。很快，第一單生意就來了，是臺486電腦。當時486能賣到4萬多人民幣，他們把零件做成整機，就這么一個過程，公司的四個人，一下就分到手一萬塊錢。先出去一人買了一雙耐克的高幫鞋。與許多人相比，他的“第一桶金”來得有些過于順利。但與絕大多數人不同的是，穿上耐克鞋后他沒有留戀于此，而是跑得更快了。這幾個僅僅靠諾言、信任、理想緊緊聯系在一起的年輕人，在中關村計算機所擁有了屬于自己公司的辦公室，整整一層L型的樓面，實驗室、測試室，一股腦兒都可以搬進去了。很快，他們的生意開始做到了線路集成。這就完全不再是“抓”零件那么簡單了，需要真刀實槍地干了。好在他們都是專業的，業務上沒得說，所以沒費太多的力氣就拿到了包括一些部隊后勤方面的項目，做測試系統、監控系統等等。從“倒騰”電腦起家，到做貿易系統，那一年，他們做到了幾百萬元人民幣的營業額。

就在楊鐳的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手機作為一種最先進的通訊工具悄然進入中國。因為它攜帶便利，使用簡單，集各種高科技手段為一體，也因為其高昂的售價，擁有者寥寥。摩托羅拉8900，是80年代末移動通訊開始進入中國市場的第一代手機新貴，最高售價曾達3—4萬元。當時的楊鐳并沒有想到給自己配備這樣的通訊工具，他也不會想到，多年后自己居然能夠被外界稱作中國手機“短信之父”，而擔當起世界手機擁有者最多國家的用戶“娛樂指導”。

納斯達克2004

2003年初，剛從美國歸來的楊鐳來到了靈通公司擔任CEO。靈通的前身是英斯克公司的一個商務部門。英斯克成立于1999年6月，是中國第一家提供無線計費增值服務的軟件供應商。2001年4月，靈通從英斯克公司分拆出來成為獨立運營的公司。表面上看，分拆的原因似乎是因為兩種業務的商務模式完全不同。實際上，當時處于頂峰時期的英斯克將無線增值業務剝離，是因為更看好軟件行業，要集中精力做軟件。公司四個創始人全部留在了英斯克，當時靈通的處境更像是一個棄兒。2002年公司營業收入僅為430萬美元，全年虧損53.6萬美元。接手時董事會給他的任務是“必須在高速飛行的時候將靈通這架出了問題的飛機修好”。

他先著手建設靈通的團隊，靈通以前散布于全國的銷售隊伍就像是無序的柴草，而楊鐳把他們架起來，并不斷加入新的柴草，使火越燒越旺。2003年2月，公司成為“動感地帶”指定內容提供商中唯一的無線娛樂SP，一季度又首次實現季度贏利。在不減緩營收增長勢頭、解決結構性問題的同時，靈通開始考慮吸收媒體巨頭的融資。初步的對象有索尼音樂、環球、迪斯尼等，讓他們成為不超過20％的股東，以解決無線增值服務產品同質化的問題。靈通想借投資加強合作，但不希望對方收購、控股。有趣的是，在隨之進行的審計、評估和談判中，掌上靈通的市值節節升高，很多公司向他們伸出了橄欖枝，甚至提出了要高價收購。這使得管理層和董事會意識到：與其這樣融資，還不如直接去上市。

遺憾的是，除借殼上市外，中國企業在納斯達克上市的只有TOM、新浪、網易、搜狐、空中網等9家。大多數中國企業由于管理層對上市概念的模糊以及對上市規則的不了解，視納斯達克為畏途，從而錯失發展良機。而中國企業在納市的挫折幾乎都源于“溝通障礙”：納市對企業機制的要求、審計制度的不同、路演過程中的表達等，都可能成為上市的障礙。

靈通的成功上市也是一個積累的過程。從創始之初的每一步，都與日后的登上納斯達克舞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開曼群島注冊，與普華永道合作，加入GAAP（美國通用會計準則），靈通的四個高管里，CEO、 COO、CTO都具有10年以上海外留學和工作的經歷，并且具有非常深厚的行業背景。這樣“內外兼修”的團隊既懂得如何去打動投資商，又能取得投資者的信任。

中國已經有門戶網上市，他們在美國都有樣板。而“無線增值娛樂媒體”到納斯達克上市，是沒有過的事。美國沒有火爆的“拇指經濟”，老外不理解這是個很大的市場、是個持久的商業機會。靈通就要教育美國的資本市場。為了把話講清楚，演講用的幻燈片1／3是介紹中國市場，還提出了一個新概念：“中國的短信一代”，并用了很多比喻。

另外，保持緘默也是靈通成功的秘訣。在正式向美國證券委員會（SEC）遞交招股說明書前，靈通不能對媒體做任何溝通。因為一旦曝光，SEC會說“你在有意推進炒作這件事”，整個過程可能因此被要求降溫，一拖幾周，甚至更長。靈通向員工多次強調了保密政策，所有部門經理都簽了公司信息保密協議。靈通沒有在技術上對有關上市的文檔做特別的加密工作，但所有的電子文檔都存在專職人員電腦里，不共享，電腦隨身攜帶。

楊鐳在籌劃靈通上市時不放過任何細節。在準備招股說明書時，公司CFO和財務部整理財務體系和建立預測模型，同時投資銀行“包裝”公司業務，將公司所在的市場、業務狀況、競爭優勢、發展前景等，用最清晰易懂的方法描述出來；由律師起草招股說明書。整個過程他都要大家一起參與，齊心協力。

在全球路演中，從2月中旬抵達香港開始，楊鐳率領小組成員馬不停蹄地走過了20多個城市，足跡遍及亞歐美三大洲。飛行里程48000公里，舉行了100多場投資說明會，與200多家機構投資者進行了洽談，參加投資說明會的機構，90％認購靈通股票，其中亞洲機構100％認購，最終靈通股票發行超額認購達18倍，而股票發行也由原定的10美元至12美元上升為14美元。納斯達克的成功充分反映出靈通的業務模式、發展前景及雄厚實力已深獲各界投資者認同，證明了國際及本地市場對中國無線增值服務及網絡業務極為關注。

根據靈通網上市材料顯示，靈通2003年四季度穩定增長，全年收入為1650萬美元，實現盈余360萬美元。從2001年4月獨立運營到2003年第一季度實現盈利，僅用不到2年時間。CEO楊鐳表示，靈通上市前，在專業移動SP中營收并不是最好的，但一切在上市后注定都將發生變化。

靈通成功上市后，品牌知名度與資金狀況得到極大提升，將用募集的資金進行品牌推廣、市場拓展以及銷售渠道的建設，而一場規模性的宣傳推廣攻勢將會幫助靈通鞏固原有用戶的品牌基礎，同時獲得更廣泛的品牌認知與更龐大的用戶群體。2005年1月12日，靈通成功完成了對中國聯通WAP服務商——四海天地數碼科技公司的戰略收購，從而提升了公司在快速增長的2.5G市場的份額。

靈通所在的短信行業，廣泛的應用需求和巨大空間吸引了大約2600多家SP的目光，競爭已達到白熱化的程度。目前全國有超過3億手機用戶，移動QQ、手機鈴聲圖片下載、手機游戲、彩信、WAP、彩鈴、百寶箱等應用正在創造驚人的效益，并保持50％的增長。這一切對海外投資者來說，也許更有興趣。楊鐳對靈通的成功演繹給國內同行以更多的信心，那就是在納斯達克，中國故事依然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