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華容在沒有父母關愛的日子里

程松林　林　樺

1986年，20出頭的佘祥林經人介紹，與相距不過2公里的鄰村姑娘張在玉相愛并結為夫妻。1988年，兩人的女兒出生了，他們給女兒取名叫佘華容。

孩子的出生增添了快樂，也增加了許多負擔，兩人決定外出尋找工作。經過努力，不久兩人都找到了一份工作：佘祥林因練過武術，曾在縣武術比賽中獲得過第三名，被馬店鎮派出所聘為治安巡邏員；張在玉在鎮機械廠打工。

1993年，女兒已經5歲了，但正是在這年，佘祥林卻突然發現妻子精神失常了。8月13日早上，當佘祥林出去買早點回來時，突然看見妻子正用手掌在女兒頭上猛打。佘大聲喊了兩聲，但妻子沒有任何反應。佘祥林急忙上前將女兒抱走。當他回到房里時，發現妻子已經不認識自己了。從此，張在玉便時而清醒，時而恍惚，有時一連幾天不吃不喝。

1994年臘月，妻子離家出走了。

直到1994年4月11日晚上，京山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一名刑警到馬店找佘祥林，并告訴他，張在玉已經死了，是屬于他殺。這位刑警還鄭重宣布，佘必須接受警方審查。也就是從這天起，因為妻子的失蹤和“尸體”的突然被發現，佘祥林成了一名重點殺人嫌疑犯，他的人生從此發生了急劇轉變。

佘祥林被刑警當成重點嫌疑對象拘捕歸案。這一年，佘祥林28歲，張在玉31歲，他們的女兒才年僅6歲。

童年的不幸是人生的悲哀。從懂事起，佘華容就開始品嘗人生的苦澀。

起初，她聽說爸爸在外面和一位阿姨好上了，從此，媽媽常和爸爸爭吵，家里開始變得不得安寧。

媽媽是深愛著爸爸的，她不愿意別人搶走自己的丈夫。小容容時常看到媽媽一個人兩眼發呆、淚流滿面。有一次，媽媽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幾天后，突然坐起來對著小容容胡言亂語，手舞足蹈。小容容被嚇壞了，趕快跑去告訴奶奶，奶奶告訴她，媽媽得了神經病。這種情景在她幼小的心靈里烙下了深深的傷痕。一直到有一天，媽媽突然離開了家，離開了自己，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就在媽媽失蹤了幾個月后，一天，一伙穿制服的叔叔闖進家里，將家里的東西翻了個遍。從圍觀村民的眼神中，小容容隱約感到了一種不祥之兆。果然，爺爺告訴她，爸爸被警察抓起來了。

時間飛逝，小容容漸漸長大了，她開始懂事了。上小學時，從同學的口中，她知道：媽媽已經死了，而殺死媽媽的就是自己的爸爸。

“沒娘的孩子像棵草”，可以想見，這個既沒娘又沒爹的孩子心里該有多凄涼。小伙伴們在一起玩耍時，她總是遠遠地躲到角落里，靜靜地看著；同學們有好吃的，她沒有；同學們有新衣穿，她也沒有；就連上學的學費，她都交不起，每當老師催繳學費時，她都要將頭壓得低低的。回到家里，她不敢向爺爺開口要錢，她知道爺爺年紀大了，家里一貧如洗，根本拿不出一分錢。好在每年村里都到學校做工作，幫助她免去學雜費。就這樣，她從小學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中一年級。小容容發誓再也不讀書了，她對爺爺說：“爺爺，我長大了，讓我跟叔叔出去打工吧。”

一個14歲的女孩要想出去自謀生路談何容易？因年齡太小，怕沒人要，她便讓叔叔幫忙弄來張18歲的假身份證，盡管這樣，她還是被人一眼揭穿。在廣東，她試過了各種各樣的工作，她不怕吃苦，也不嫌工錢低，只要能掙錢就行。

盡管她從小失去了父愛和母愛，但她卻從來沒有忘記過對他們的思念。每年她都要到監獄去看望父親，從父親憂郁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委屈和無奈。每一次，父親都要流著淚告訴她：“容容啊，你媽媽并不是爸爸殺的，她一定還活在世上。”父親含淚的訴說，她深信不疑，但她無法替父親洗清冤屈；她相信，總有一天，蒼天會睜開眼睛，替父親昭雪，讓父親洗清冤屈。

她把這個希望寄托于冥冥之中的“上天”，所以，每年春節和清明時節，她都會到那個埋葬著“母親”的墳頭去祭奠。盡管她知道那堆黃土下躺著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每次，點燃香燭，燒過紙錢后，她都會站在墓前，默默地對著地下的“母親”說：“‘媽媽呀，我知道你并不是我的親媽，但我每年都會來祭奠你，我只求你保佑我出走的母親平平安安，保佑我父親早日沉冤得雪。”

“媽媽呀，你在哪里呀？”寂靜的墓地久久回蕩著一個女孩凄切的呼喚！

2005年3月30日上午，佘華容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離家出走11年的媽媽。望著亭亭玉立、美麗可愛的女兒，張在玉既欣慰又愧疚，從女兒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母女二人久別重逢，抱頭痛哭，骨肉的分離，此刻都化成了滔滔淚水，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