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瘞鶴銘
長江下游有一座著名的“書法之山”,位于江蘇省鎮江市東北角屹立于大江中流的焦山。其中最負勝名的是刻于焦山西麓崖壁上的《瘞鶴銘》.是古人為葬鶴而寫的一篇銘文,不知何時山崩墜入江中,至北宋初始為人所知,歐陽修《<集古錄>跋尾·題瘞鶴銘》云:“華陽真逸撰刻于焦山之足,常為江水所沒,好事者伺水落時,模而傳之,往往只得其數字云‘鶴壽不知其紀’而已,世以其難得尤以為奇,惟余所得六百余字,獨為多也……”【1】(按:瘞鶴銘全文不過二百余字,六百余字應是六十余字之筆誤。)碑無年月,撰書者只列道號不書姓名,故不知何時何人所書,歷來爭議較多,清康熙五十二年冬,閑居鎮江的蘇州知府陳鵬年為求遺文出之重淵,乃命工人割剔打撈,歷時三月,得殘石五方,計七十余字,遵原刻行次,存者表之,亡者闕之【2】,以摩崖的形式在定慧寺旁建軒保護,抗戰期間被定慧寺僧砌入壁內,1960年建焦山碑林時移置寶墨軒,2002年鎮江市人民政府對焦山碑林進行了擴建維修,專門建廳保護、陳列,仍依陳鵬年之制,循摩崖之故跡,不施丹黃、不事雕鏤,以存其實。
《瘞鶴銘》自被發現以來就一直受到歷代書家的重視,北宋大書法家黃庭堅稱之為“大字之祖”,他在《題樂毅論后》云:“小字莫作癡凍蠅,《樂毅論》勝遺教經,大字無過《瘞鶴銘》,官奴作草欺伯英,隨人作計終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3】南宋曹士冕《法帖譜系》云:“焦山《瘞鶴銘》筆法之妙,為書家冠冕。”【4】王澍《瘞鶴銘考》云:“其(《瘞鶴銘》)書法雖已削蝕,然蕭疏淡遠,固是神仙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