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兩江間的家園—東北邊境紀事之吉林篇

李曉林　陳鼎波

吉林，是滿語“吉林烏拉”的譯音。根據《吉林通志》記載：“吉林謂沿，烏拉謂江，吉林烏拉，意即沿江。”中朝兩國的界江鴨綠江和圖們江，就發源于吉林的長白山。

辭別遼寧，從通化市進入吉林大地。我們繞過了正在成為旅游熱點的一個地方，也是吉林省最南部邊境的門戶——集安市。那里的好太王碑和高勾麗古墓等遺址，在7月1日被納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我們期待有機會去專門拜謁它。吉林省的邊境地區有一州兩市，即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和通化市、白山市。全省邊境線總長為1438.7公里，包括中朝邊境線1206公里、中俄邊境線232.7公里。其中的絕大部分在民族地區，僅延邊州和長白自治縣的邊境線長之和就達1015.7公里。全省有邊境縣（市、區）10個，自南向北分別是集安、臨江、八道江、長白、撫松、安圖、和龍、龍井、圖們、琿春等，其中3個是國家扶貧開發重點縣。邊境地區的人口為220萬，占全省總人口的8.4%；有貧困人口10萬，其中少數民族占47%。全省有48個邊境鄉鎮，包括一個朝鮮族鄉和兩個滿族鄉；少數民族人口為57.7萬，占全省少數民族人口的23%。2000年國家民委確定長白朝鮮族自治縣和琿春市為興邊富民行動試點縣，今年調整時將圖們、龍井、安圖、和龍等4個縣市確定為重點縣市。這一次，我們著重采訪了長白、安圖、龍井、圖們和琿春。

透過人和事，一個鮮活、生機勃勃的邊境展示在眼前。地圖上那曲曲折折的邊境線，竟然是這等的風光與燦爛。從遼寧到吉林，我們大都沿著邊防公路，沿著界江在前行。從鴨綠江入海口溯江而上的邊防公路，將在幾年之內全面改擴建。到那時，這條邊防公路不僅會變成欣賞邊境景觀的觀光帶，更是促進經濟發展的快車道。

在吉林邊疆行走時，我們不禁想起葡萄牙航海家哥倫布每天在航海筆記末尾寫的一句話——“明天繼續前進！”與哥倫布相比，我們的遠行并非是獵奇。吸引我們的，依然是邊境地區日新月異的火熱現實，以及豐富多彩的自然和人文生態。在與邊境各民族特別是朝鮮族廣泛的接觸過程中，我們似乎體味到：在他們心中，由長白山及其發源于此的鴨綠江和圖們江北岸及西岸所構成的邊境地帶就是他們永恒的家園；而對于我們這些過客來說，邊境也并不遙遠……

我國唯一的朝鮮族自治縣——長白朝鮮族自治縣位于吉林省東南部，北靠長白山主峰，鴨綠江發源于該縣境內，并且以鴨綠江為界江與朝鮮的兩江道一市五郡隔江相望。邊境線長260.5公里，是全省邊境線最長的縣。在吉林人的視角和傳統思維中，長白縣非常偏遠，距白山市300余公里，距長春市500余公里，并且途中要翻越滿是盤山道的長白山，一般的本省人也不易到達。

從白山市通往長白的雨夜山路顯得格外的漫長，由于我們不熟悉路線和路況，加之時常出現的水毀路段，我們比原計劃足足遲到了兩個多小時。路上的行程，已7個小時有余。

而在長白縣采訪的第一天卻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鴨綠江畔的沿江村興邊富民行動資金扶持的中草藥項目——37畝珍珠草種植基地，綠油油的珍珠草長勢喜人，在陽光下閃現出一層層耀眼的光芒。縣民委南京浩主任如數家珍，原產于南非的珍珠草是一種很暢銷的中藥材，其市場前景極為廣闊。該項目基礎設施建設由縣里承擔（一棟永久性的暖棚要投資13萬元），再承包給農戶具體經營，村民也可以入股分紅。現在，第一茬珍珠草已經賣出，預計到第二、三茬就可以收回成本。每年，沿江村靠這個基地可以利用500個勞動力，人均增收1000元。眼前，投入40萬元修建的3個新暖棚正在抓緊興建，下個月就能投入使用。這個基地總投入135萬元，興邊富民行動撥款60萬元，其余部分是財政上的農發資金和扶貧資金。為了加工增值，縣里已經辦了兩個藥廠。

一些離崗的公務員被吸引到興邊富民行動的農業開發項目上來了。這是我們在長白最為興奮的事情之一。

李春日在他家半山腰的五味子種植基地，將五味子的自然習性、以及種植基地的中遠期發展介紹得很是詳盡。而他又絕非是普通農民。作為朝鮮族同胞，作為離崗的公務員，李春日的興業項目可謂具有雙重意義。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在十二道溝鄉外南岔村，另一位離崗的公務員姜云曉，承包林地養殖林蛙，去年秋天就有7—8萬元的收益，并且帶動6家農戶參與到這個項目上來。

在長白縣，野生五味子的保護種植面積足有5000余畝。光今年，在寶泉山鎮就栽培了3000余畝，其中利用興邊富民行動資金60多萬元。到2006年，這些五味子就可以掛果，長期受益。縣里強調要用足用活退耕還林政策，組織引導群眾利用還林地套栽五味子，一坡一坡地開發，一溝一溝地見效。在大面積栽培及豐收的前提下，長白縣欲興建一個大型深加工企業，運用現代化的生產方法和營銷手段向市場要效益。五味子，將被培育成繼人參之后的第二個品牌特產。去年，長白縣被命名為“中國北五味子之鄉”。品牌產品帶基地，基地帶農戶的農業現代化產業鏈，正在形成。

素有“長白林海”、“人參之鄉”美譽的長白縣，森林覆蓋率達到85.2%，可能是整個東北邊境地區最高的縣。中外馳名的長白人參，素以支頭大、殘毒低和藥用成分高而著稱。全縣現有人參年留存面積400萬平方米，作貨面積80萬平方米，年產水參249萬公斤。種植林下參是一種典型的生態型農業，是在不毀林開荒前提下的養參方式，林下參在各個鄉都有種植。人參業是長白縣的支柱產業之一，今后將在精深加工、提高附加值上做文章。長春參隆集團將成為龍頭企業，為爭創長白參世界級品牌作出貢獻。

在基礎配套建設和市場營銷上下工夫，幫助農民、引導農民走保護資源、利用資源的致富道路——這是長白縣全力以赴的大事。長白縣的生態型農業，最突出的特點是利用現有的山地和林地資源，并且在保護的基礎上加以利用。保護野生五味子資源、廣泛種植林下參就是例證。也只有這樣，才能實現把醫藥保健品建成又一支柱產業的目標。

在縣城西北部海拔894米的塔山臺地，鴨綠江對岸的朝鮮兩江道首府惠山市盡收眼底，南岸的銅鑄巨型旗塔紀念碑清晰可見。惠山市人口50余萬，是朝鮮的特別市，有鐵路、公路和機場通達朝鮮各地。礦藏、森林和中藥材資源豐富，其中銅礦儲藏量居亞洲第一，由于技術條件落后，開采能力和出口受到制約。惠山還是朝鮮最大的藥材集散地，長白口岸每年從那里進口多達5000至8000噸。這都是我國與其互補合作的潛力所在。長白有一個國家二類口岸（目前正在向國務院申報一類口岸）、三個臨時口岸，邊境貿易由來已久。貿易方式逐步從邊境小額易貨貿易為主，朝補償貿易、轉口貿易和加工貿易等轉變。早在1985年，中朝雙方就共同修建了鴨綠江國際公路大橋。今年8月剛完工的口岸監管貨場，使客貨吞吐能力大大增強。自1998年以來，經由這里出入境的客貨以年均30%的速度增長。去年實現進出口貿易額1329萬美元，民間貿易額3088萬美元。國內幾家實力較強的公司，還過境與朝鮮合資開辦加工木材和銅礦的企業。長白口岸已成為中朝邊境貿易最大的陸路口岸，長白縣成了全省乃至全國對朝貿易的主要窗口和最活躍的地區之一。但是，雖然自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長白縣一直把建立中朝（長白—惠山—清津）互市自由貿易區作為搞活雙邊經濟的重要措施，并做了大量工作，卻由于種種原因進展不大。對此，有關方面仍在積極爭取。

而最令我們欣喜的事情，莫過于長白縣對信用體系建設的重視。不可否認，我方個別對朝貿易企業認為朝鮮還比較貧困，就抱著投機心理，輸出一些低質假冒偽劣和積壓商品，導致出口退貨的情況增多。這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對朝貿易的發展。長白縣對這類事看得很大，誠信和信用體系在開展中朝貿易時尤其重要，為此他們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長白縣城后山的塔山臺地上還聳立著唐代渤海國時期所建的多角五層磚塔——靈光塔，為東北地區留存不多的唐代古塔。塔身雖不是很高，但其直欞窗口與西安大雁塔極其相似，系唐朝佛教傳入渤海國后修建。這證明在1000多年前，長白就與內地有著緊密的聯系。包括靈光塔在內，加上黑龍江上京渤海國遺址，以及臨江一處冶銅遺址等，目前正在積極申報世界文化遺產。

在地質構造極為特殊的十五道溝景區，長白縣的鄭亨日副縣長變成了一位地道的講解員，將有關背景悉數道來，其中不乏地質變遷方面的專業知識。原始森林、瀑布清泉、火山遺留奇觀……造化神奇的自然景致令人稱絕，但我們更驚喜于長白縣有這樣一位熱愛長白山水、極力推介旅游文化的朝鮮族副縣長，也不難想象經過包裝的長白山水將會散發更加誘人的魅力。長白縣是我國首個國家級全幅員森林旅游區，有“綠色立體寶庫”的美譽，待開發的旅游景點特別多。再過一兩年，從丹東鴨綠江入海口到長白山的邊防公路升級改造完畢后，就可以形成鴨綠江沿岸至天池的旅游黃金路線。

長白縣現在已經陸續開發了長白山南坡景區、望天鵝景區。通往經南坡登臨天池的公路全長91公里，正抓緊改造，明年通車后便可以一年四季通暢。9月9日，縣里的主要領導前去檢查道路施工進展狀況，有關部門臨時放行，我們才得以借此機會從南坡登上天池。這條路線，將成為長白旅游的黃金線和生命線。因為它沿途經過鴨綠江大峽谷和火山噴發后形成的倒木炭化石群等景觀，都具有極大的欣賞價值。并且一路都能看到對岸朝鮮的自然風光，這也是其他線路不能相提并論的。縣里在這個方面的力度很大，像望天鵝景區的整體規劃，就是在我們到達的前一天剛剛完成，將作為主打旅游資源對外招商引資。12年前開通的長白——朝鮮“跨境游”，吸引了眾多游客。“旅游興邊”、“旅游富民”的發展思路得以實施，“環山（長白山）、沿江（鴨綠江）、跨國（朝鮮）”的旅游格局正在構筑。

長白是全國第一批實現電氣化的縣。在長白的山路上行進，經常可以看到各個級次的水電站，有的已經并網發電，有的正在加緊建設。據南京浩主任介紹，每個鄉、每道溝都分布著大小不等的水電站，構成了稠密的發電網絡。并且有意向在鴨綠江上游與朝鮮協調，修建二、三級水電站。近3年來，長白共爭取興邊富民行動試點縣資金700萬元，參與到農村低壓電網一期改造工程，實現了電力調度自動化，人均用電量名列全省前列。

長白縣，除了正在修建的長白山南坡公路和修復被洪水沖毀的通向省城的省道之外，大部分還不是黑白路面。南京浩主任說，以興邊富民行動為契機，通過與交通部門的協調，鄉鄉通油路工程計劃在兩年內完成。松江河至長白縣欲修建一條東北最長的隧道，全長近5公里，總投資2.7億元。隧道的建成，會縮短長白縣與外界的距離，真正使長白走上經濟與社會發展的捷徑。而去年，是長白有史以來公路建設投資最多的一年，達到1.7億元。但要完成全面改善長白交通狀況的任務，至少還有1億多元的資金缺口。

長白作為全國興邊富民行動的試點縣，把加快少數民族鄉鎮、村屯的基礎設施建設當作重中之重。 其水、電、路、住房等指標，水準不斷提高：92%以上的農村人口用上符合衛生標準的自來水；行政村有線電視收視率達100%，自然屯達85%；5所鄉鎮中心學校完成危房改造……試點3年，長白在全省經濟實力綜合排序中前移了三個位次。當然，吉林省興邊富民行動的“得意之作”——省級政府推動，對長白的發展功不可沒。這幾年，省計委等有關部門下來的各項投資達2.7億元；省民委深入長白調查研究，指導協調，作用不可或缺；水利廳投資1.3億用于水利樞紐和農電改造，廳主要領導多次到現場辦公；交通廳盡力提供傾斜政策，投資9582萬元支持長白公路建設；財政廳不遺余力幫助長白向財政部爭取全國生態建設示范區的扶持資金；教育廳和衛生廳也對長白“開綠燈”，投入500萬元加強基層單位的自身建設。教育廳還在長白召開內地中小學對口支援邊境中小學的對接會……等等，無一不是關照有加。

雖說今年調整后不再屬于重點縣了，“興邊富民”卻永遠是長白最大的主題。就像鄭副縣長講的那樣：“只有充分利用興邊富民行動這個新平臺，才能全面實行通貿興邊、資源轉換和可持續發展三大戰略，才能把長白建設成為基礎設施完善、口岸功能齊全、經貿旅游活躍、人民生活富裕的邊境開放城市”。

唱響長白山旅游的最強音

安圖縣城通往長白山（北坡）總長213公里的道路已經修通，長白山旅游局也設在安圖，長白山景區的地緣優勢成了安圖的金字招牌。打造這條沿線經濟帶的藍圖也已繪就。而縣城附近剛落成的長白山文化博覽城（一期），是以雕塑、壁畫和廣場藝術等形式集中展現長白山文化的大手筆。明年，安圖力爭舉辦第一屆長白山文化旅游節，要通過“造勢”來唱響長白山旅游的最強音！

位于延邊朝鮮族自治州西南部的安圖縣“八山半水半草一分天”，是個典型的山區縣份。在那里，我們再次目睹了長白山的雄姿和天池的雋秀風采。越野車有驚無險地轉過曲折山路，我們出現在距離山頂百余米的平坦處。棄車登山，幾分鐘后，天池似從天而降般地躍入我們的眼簾。那種壯美不能用言語表達，只能用眼睛與心靈去靜靜的體會。周遭的游客走了一撥又一撥，只有我們默默地固守著一種姿態，俯視著或者是“仰望”著天池。

地處延吉市和長白山之間交通要道上的萬寶鎮紅旗朝鮮族民俗村，遠近聞名。這個民俗村從上個80年代中期至今，利用省財政扶貧資金、州發展小康村資金和縣興邊富民行動資金共同開發建設，累計投資近2000萬元。

巨額投入帶來了顯著的變化。村民居住的房屋為集體建造，統一的朝鮮族民居風格，都是磚瓦結構。屋頂用青瓦片覆蓋，為四斜面。室內用磚和薄石板鋪成火炕，一般都間壁成四室：寢室、客房、廚房、倉庫。房舍內外都用白灰粉刷一新，顯得分外明凈。紅旗村街路整潔寬闊，加之朝鮮族民居具有特色的建筑，給人一種想親近的感覺。

在村長李柱浩經營名為“海蘭江”的飯店，我們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女主人趙英玉和在廣東東莞打工、昨天剛回家的女兒李松蘭（見本刊第11期封面）。他們全家盤坐在火炕上，其樂融融地嘮著家常。19歲的李松蘭，初中畢業后曾在黑龍江學習過日語，目前在東莞一家韓資企業的收入也還不錯。村里像李松蘭這樣的年輕人，也有考上諸如吉林大學、大連民族學院、延邊大學等高校的，但大部分都走出家鄉，到延吉、內地大城市或沿海地區打工。

時代給予了年輕人施展才華與抱負的機會，經歷大千世界洗禮的他們多有所建樹。同時，這也造成了邊境朝鮮族地區人才大量流失的嚴酷現實。

紅旗村靠各級政府的投入，改善了村民生產生活條件，并且利用民族特色旅游，搞活了經濟，增加了收入。像海蘭江飯店這樣的民族特色飯館，在紅旗村共有10家，每家每年的經營收入大體都在10萬元左右。全村86戶、315人，90%的收入靠旅游業。每天，前往長白山旅游的游客大約有二三百人在這里吃早餐；從縣城來“農家樂”的客人也有七八十人。就在我們即將結束對紅旗村的采訪時，幾輛滿載游客的旅游班車呼嘯而至。游客紛紛下車參觀游覽，并不停地取景拍照。紅旗村，把民族文化旅游這張牌打出了極佳的水平。

加快朝鮮族群眾的致富步伐，是包括安圖縣在內的吉林其他邊境民族地區所共同面對的問題。今年被列為興邊富民行動重點縣后，縣里根據縣情制定相應的政策措施，主攻旅游、礦產、林業、中草藥和水電六大產業。對此，安圖縣民宗局積極謀劃，在興邊富民行動資金的支持下，制定了針對朝鮮族地區產業結構調整的措施：支持農民水田改旱田，由種植糧食作物向市場前景好的經濟作物轉變，主要發展中藥材、大豆、元蔥、烤煙、曬煙等項目。建設中藥材示范園區，引種長白山野生道地藥材品種，特別是人參、輪葉黨參和穿龍薯蕷等3個主導品種，全縣種植面積達6100公頃，培育藥材種植示范戶1600個。在短時間里，中藥材產業得到迅速發展，被農業部確定為綠色中藥材出口基地縣。敖東金海發藥業公司，正在成為具有較強輻射能力的龍頭企業，完全實現生產能力后，可以帶動4萬頭鹿的基地和1萬公頃的藥材基地……我們從今年安圖縣興邊富民行動的項目規劃可以看出，它體現了以經濟開發為主，以基礎設施建設為輔，兼顧社會事業的特點：全部投資預算為720萬元，三項內容分別占343萬、315萬、62萬。

前往永慶鄉的路上，我們見到農民用拖拉機運送青儲飼料而排起的長龍。這些青儲玉米是送到養牛場的越冬飼料。養牛，也成了興邊富民行動支持的重點之一。投資1000萬元建立6個標準化畜牧小區，狠抓品種改良、推廣舍飼、大戶示范等，安圖縣黃牛已有7萬多頭，牧業收入8000萬元，年增長幅度超過35%。畜牧業，逐步由零散養殖向規模經營發展。所以盡管去年全縣農業遭受嚴重自然災害，但農民人均收入卻比上年增加160元……

同樣位于公路邊的新合鄉朝鮮族移民新村，正在加緊施工，新建的22棟移民新居布局和樣式很有新意。

永慶鄉的永慶中學是九年一貫制學校，現有學生800余人，總共4664平方米的教學大樓很是氣派。近年來，學校先后從興邊富民行動資金中受益40萬元，改善了基礎配套設施和教學條件。

興邊富民行動重點縣的300萬元資金，對于一個縣的經濟發展而言并非是個大數字，但只要充分利用好這有限的資金，使其發揮更大的作用，就會帶動政府其他部門對民族地區的支持，形成政府和社會的合力，最終給安圖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我們在安圖縣，在吉林省的邊境民族地區，已經感受到了這股合力的巨大作用：縣里在財政非常困難的情況下，每年拿出財政收入的0.5%作為少數民族發展基金；去年，全縣向州、省及國家各上級有關部門累計爭取資金1.5億多元；依托資源優勢招商引資，先后有5個投資超過5000萬元 、3個投資超過1000萬元的項目相繼開工……

躋身于重點縣，安圖“興邊富民”的動力和壓力俱增。去年，縣人大牽頭對全縣9個鄉鎮 、20多個少數民族貧困村屯進行實地考察后，縣委縣政府出臺了14條幫扶的優惠政策。今年，縣民宗局再次會同有關部門深入32個最貧困的朝鮮族村屯全面調查。眼下，縣里正在根據調查結果研究新的對策，擬通過更加寬松的政策加大扶持力度，使邊境朝鮮族村屯盡快發展起來。

我國朝鮮族最聚集的地方

龍井市是全國朝鮮族最聚集的邊境城市，與朝鮮的咸境北道一江之隔。全市25.7萬人口中有朝鮮族同胞17.2萬人，占全市比例的66.9%，占延邊州的四分之一，吉林省的六分之一，全國的十分之一，是我國境內朝鮮族最聚集，也是朝鮮族民俗文化保存得最完整的地區。由于朝鮮族同胞的受教育水平較高和能歌善舞的天份，龍井市素有“教育之鄉”和“歌舞之鄉”的美稱。龍井集邊境貿易縣、東北老工業基地、國家扶貧開發重點縣、西部大開發范圍縣和興邊富民行動重點縣于一身，也是享受國家扶持政策最密集的地方之一。此外，這里還生活著滿、回、苗、錫伯、壯、達斡爾等少數民族。

受教育程度較高，是朝鮮族的一個顯著特點。早在1952年，延邊州就已經基本普及小學教育。如今，朝鮮族是全國各民族中文化程度最高、文盲率最低的一個民族。“砸鍋買鐵也要供孩子上學”，這是我們在吉林朝鮮族地區經常聽到的一句話。“學生之家”就是2003年由龍井市政府投資建立的，旨在服務于那些因為父母外出打工而無成年人管護的朝鮮族單親、無親學生。它對學生集中管理，使180余名學生重新找到了家庭般的溫暖，同時也進一步探索了未成年人教育的模式。這里農村和城里的孩子都有，冬季取暖費用全部由市財政承擔，并且為每名學生補助月伙食費300元。“學生之家”只是龍井重視教育的縮影，全縣每年考上五六百名大學生，高考升學率達90%以上，這也算一個硬指標吧！

新近落成并交付使用的海蘭江體育場，投資2300萬元，占地6萬多平方米，能夠容納6萬人同時觀看比賽，是延邊州最大的體育場。前不久，這里剛剛舉辦了龍井市第十五屆民族運動會。

龍井市目前正實施的興邊富民行動6個項目，涉及7個鄉鎮、77個村，將使6萬多各族群眾受益。其中，“電腦農業專家系統”的推廣，在東北邊境地區走在最前列。通過一個鄉鎮的3年試驗，今年實施軟件的二次開發，開發出綠色蔬菜、水稻和道地藥材等實用性強的軟件，前景可觀。

采訪三合鎮是在蒙蒙細雨中進行的，小而美的集鎮讓人眼前一亮。

三合鎮在龍井市的東南部，與朝鮮的會寧郡隔圖們江相望，邊境線長66.8公里。全鄉4個行政村的總人口為5418人，朝鮮族占其中的98%。2002年因興邊富民行動，投資300萬元修了3.33公里的水泥路，邊溝6000余米，鐵柵欄1500余米，砌磚墻1800米。今年，又投資25萬元修建了小型公園。省民委投資20萬，總投資103萬元的1.8公里水泥路也剛竣工。邊境旅游民俗鎮、生態鎮和花園式小鎮，已經初具雛形。鎮里的李書記介紹說，現在鎮里的房地產價格由1萬多元上漲到了3萬多元（每套），商業用房則達到十來萬；去年外地來的客商有4戶，其中兩戶開飯店，兩戶開商場。前幾天，又有一家藥店開張。

三合鎮山區盛產的松茸暢銷日本市場，是全鎮的支柱產業。今年因為干旱，產量不高。在豐收的年景，光松茸一項，農民的人均收入能達到1000元。另外，蘋果梨也是鎮里的特產，栽種面積達400余公頃，在去年延邊州的評比當中排名第一。農民靠它能人均收入1000多元。近兩年鎮里也很注重發展畜牧業，準備投資100萬元，購入500頭黃牛，建成全州最大的牧業小區。鎮里有關人員正準備出去學習考察，要把畜牧業發展成又一項支柱產業。外出打工，也是目前三合人重要的收入來源。在日本、韓國和國內沿海地區打工的，全鎮有500多人，每五六個家庭就有一人。

作為延邊州兩個國家一類口岸之一的三合鎮在邊貿和旅游方面也會有所做為，將建成以海關、望江亭、清泉水庫、漢望山四位一體的旅游觀光帶。沿著不是很寬敞，但很平坦的水泥路登上望江亭，可以一覽無余地看到圖們江對岸的朝鮮會寧郡。三合是延邊州最大的公路口岸，過貨量大。朝鮮清津港開放后，這里將是延邊州最便捷的出海通道之一。口岸的圖們江大橋已是超負荷運轉，明年這里會修建一座新的大橋。而近幾年各方扶持投入的資金也達450多萬元，口岸基礎設施建設不斷改善。三合作為省民委的扶貧聯系點，得到的支持不少，去年還有一位省民委的同志在這里掛職擔任鎮黨委副書記。省委常委、延邊州委書記田學仁對三合也非常關注和重視，每年都要來檢查指導工作，光去年就來了兩次。在鎮里的中心學校，上海市民委每年資助10名貧困老師和10名貧困學生，已持續3年。

不過，由于界江圖們江這一段的水非常淺，冬季江面結冰后更容易通行，所以非法越境的問題有時在三合也顯得比較嚴重。鎮里還有一個重要職責，就是配合解放軍邊防部隊和海關邊檢等部門防范、打擊非法越境。用李書記的話說，就是“黨政軍警民五位一體，各村屯都組織聯防隊，堅決維護好邊境的穩定”。

三合這個地名的來由，據說一為天地人合，二為圖們江、清水河（在朝鮮境內）和清爾河等3條河流交匯之處。無論哪種說法，三合都是一個會給人留下美好印象的地方。綿綿秋雨中，小鎮顯得格外寧靜。今天是星期天，口岸不通關。要在平時，海關大院子里早已停滿等待邊檢過境的貨車。鎮黨委書記李永浩的家，就在口岸附近的圖們江大橋頭。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學校畢業后一直在鎮里工作，當過4年副書記，5年書記。前幾天組織上的調令下來，恰好他明天便要去市里新的崗位報到。我們是他在鎮里接待的最后一撥客人，他說還真有點舍不得家鄉。因為他堅信，這個邊陲小鎮的未來一定會更富饒更美好！

吉林邊境唯一以界江名字命名的地方

上海市青浦區的商人姚建平，是上海農發園藝有限公司的經理。兩年多以前圖們市去上海招商時，姚建平被圖們農業開發的環境和潛力所吸引，雙方一拍即合，他在圖們建起了滬聯公司，自任老板。西蘭花種植加工項目，從此在圖們辦得有聲有色。它和我們采訪報道過的遼寧寬甸的北方山奇菌業相似，同樣是“南北聯姻、引進外腦”的訂單式農業經營模式。今年5月，該項目被確定為圖們市興邊富民行動的扶持基地。我們看到，投資240萬元修建的生產廠房和冷庫已經投入使用，車間里各個工作流程緊張有序地進行著。100戶農民承包種植的800畝西蘭花，比種玉米和大豆的收益要增加一倍，至少每畝有1000元以上的純收入。清早，農民駕駛著小四輪農用車裝載著剛剛采摘的西蘭花，源源不斷地送到廠區來。經過精美包裝的西蘭花鮮品整車待發，很快便會出現在新加坡和日本的超市柜臺上，而出口韓國市場的談判正在進行中。上海也有扶持邊境民族地區的責任和義務，前不久青浦區派出考察團來圖們洽談合作事宜，姚建平的項目理所當然成了聯系雙方的紐帶，并且得到兩地政府的重視和支持。

在圖們，類似這樣的項目并非都是一帆風順，曾經的荷蘭豆項目就因種種原因未能成功。

朝鮮族種植水稻的歷史比較久遠，金秋時節圖們的無公害水稻基地的金黃稻浪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因為使用農家肥，水稻的畝產雖說只有500-600斤，但單價可以賣到3.8—4.8元，因而整體的收益還是很高，其市場前景也非常看好。拿上海市場為例，無公害綠色水稻每市斤最高可以賣到10—12元。隨著綠色稻米種植面積的擴大，農民的收入也自然會相應增加。進一步調整農業產業結構，努力提高農民人均收入，將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優勢，進而變成經濟優勢，成了圖們人努力的方向。目前，訂單農業的面積達3350公頃，占全市播種面積的42%。

在亭巖小康示范村，為朝鮮族群眾興建的50棟新居整齊排列，在翠綠的菜園映襯下，藍色的彩鋼屋頂很是醒目。新居旁邊還有沒拆掉的茅草房舊居，二者形成鮮明的對比。每棟新居造價2萬多元，每戶農民只需要拿3000多元，其余的由政府補貼。規劃合理的村莊里，投資240萬元的水泥路和排水溝已經大部分竣工，眼前是一個嶄新的亭巖村。先期竣工的民居已經入住，我們順路到一戶朝鮮族農家看看：室內室外干凈整潔，獨特的火炕、菜園中郁郁蔥蔥的蔬菜，標志著日子的安穩與殷實。從過去的茅草屋到今天寬敞明亮的磚瓦結構民居，都展現了興邊富民行動在邊境民族地區的特殊功效。不過，鎮里還有三分之一的農民住著茅草屋。這個數字讓各級政府很不踏實，一系列相關的扶持政策也即將出臺。然而，確實有個別農民再窮也要喝酒，政府的補貼幫助會造成他們的惰性和依賴性。多少年來我們一直在提倡的“扶貧先扶志”，依舊有著極強的現實意義。

圖們市位于圖們江下游，與朝鮮咸境北道穩城郡隔江相望，邊境線60.6公里，是沿邊、沿江、近海的邊境口岸城市。圖們市地理位置極為重要，處于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提出的琿春——雄基——波謝特港之間1000平方公里的“小金三角”，與延吉——清津——海參崴10000平方公里的“大金三角”之間的結合部。

圖們口岸為國家一類口岸，年過貨能力可達560萬噸，是我國重要的對朝貿易口岸，擔負著中、朝、俄、日等國進出口物資的中轉運輸的任務。隨著中朝經濟關系的愈加緊密，貿易量會有很大的攀升空間。我們在圖們江大橋看到，不時有朝鮮貨車來往于中朝之間。每天有數以千計的游人登臨大橋我方一側的國門，能清楚地看見對岸朝鮮的南陽市的風貌。不少游客正乘坐游輪在界江上欣賞兩國的江岸風光。圖門還開通了對朝、對俄的跨國旅游線路，從這里可以前往俄羅斯的海參崴和朝鮮的羅津、先鋒及平壤等地。

分管民族工作的方金鐵副市長告訴我們，圖們在今年被確認為國家級興邊富民行動的重點縣，這不僅是一個利好消息，也是對圖們市政府和民委工作的考驗。于是，凡涉及到興邊富民行動的事，市委市政府都盡可能在第一時間研究解決；在精簡機構人員縮編的情況下，把市民委的編制增加到11人；市里在大連民族學院培訓少數民族干部兩批，共計40余人；組織5個民族鄉鎮的領導參加省民委舉辦的興邊富民行動培訓班；市科委3次舉辦村干部培訓班，傳授水稻抗冷、韓國方式栽培蔬菜和煙葉栽培等新技術。為使邊境鄉鎮和村屯的老百姓得到實惠，從興邊富民行動實施那年起，全市就廣泛開展“興邊富民局包村”活動。所有的市直機關各包一個邊境村屯，負責幫助其脫貧致富。修公路、接自來水、布移動通訊網絡等等，一些村屯多年來的老大難問題終于解決。許多老百姓因此而切身感受到興邊富民行動的好處。

圖們地處朝鮮族聚居區，民族用品生產直接關系到朝鮮族群眾的生產生活。圖們市對民族企業進行了全面的調整，市場前景好的納雄耐爾塑料有限公司、延邊特產實業有限公司等5家企業被確定為重點扶持對象。

離開圖們的前一天晚上，方副市長特別提議我們去品嘗一下別具一格的圖們燒烤。朝鮮族人性情開朗活潑，其飲食也具有濃郁的民族特色。圖們燒烤是一種自助型的，甚至是帶有一些趣味性的食法。幾個人將一爐炭火圍在中間，不停地翻動著散發香氣的各種肉串，熱烈的氛圍絕對與紅彤彤的爐火成正比。加上朝鮮族獨到的腌制泡菜和過人的酒量，不能不說是一種美味。入夜，圖們大街小巷熱氣騰騰的串肉店完全是一大景觀。據說，一些朝鮮族下崗職工也是靠開串肉店擺脫貧困富裕起來的。

琿春：“三國相連，五國相通”

興邊富民行動在琿春起步比較早，落腳點也放在了能夠帶動千家萬戶增收致富的農業產業化項目上來。琿春市民族宗教局的安局長強調說，琿春興邊富民行動結出了豐碩成果：試點3年，全縣農民人均收入增長22%；地方財政收入增長35%……難怪，國家民委主任李德洙在這里視察后欣慰地稱贊道：興邊在琿春有了體現，富民有了結果。

琿春位于吉林省東南部圖門江下游，地理位置特殊，是中、朝、俄三國交界地帶，邊境線總長397.4公里。其東南與俄羅斯的濱海邊疆區接壤，邊境線長232.7公里，距俄羅斯遠東第一大城市海參崴180公里。有國家一類口岸長嶺子與俄客貨相通，鐵路口岸與俄鐵路相連；其西南與朝鮮的咸境北道幾個城市隔圖們江相望，邊境線長164.7公里。距朝鮮的主要港口羅津港48公里，距咸境北道最大的海港清津港127公里，有國家一類口岸圈河和二類口岸沙坨子與朝鮮過貨通客。琿春被稱為“三國（中、朝、俄）相連，五國（中、朝、俄、日、韓）相通”之地。全市人口為25萬，朝鮮族占總人口的42.8%。1992年被國務院批準為沿邊開放城市，最近又被批準為進一步對外開放的邊境城市，設立了國家級邊境經濟合作區、出口加工區和中俄互市貿易區。2000年被國家民委確立為興邊富民行動試點市。

琿春興邊富民行動初見成效，關鍵在于抓項目建設。

什么樣的項目呢？這就是訣竅：堅持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相統一的原則，著眼具有市場競爭力，符合產業政策，能夠改善群眾生產生活條件。這樣從全縣200多個項目中篩選出80多個。

在這個基礎上，又選擇那些有市場前景，有資源依托，有技術保證和帶動功能強的龍頭項目，集中力量重點突破：利用70萬元專項資金建立的綠色稻米有限公司，通過與農民簽訂單，組織農民按照綠色食品規程生產，建立了1200公頃的綠色稻米基地和5000公頃的優質米基地。產品遠銷北京、云南等內地市場，年創產值4200多萬元，帶動5000余農戶增收；專項投入100萬元，企業自籌資金600萬元建設的英安甜玉米加工項目投產后可帶動農民1700戶，每戶增收1萬元；三家子滿族鄉種植的30公頃草莓，產值是種植玉米的4倍，經濟效益極為可觀。草莓產量大且收獲期集中，處理不好就會造成草莓的積壓，所以急需建立一個草莓存儲和深加工的企業。民宗局和鄉政府也正在積極謀劃，尋找對策。這個鄉的溫室油桃目前有6戶農家在經營，年產量超過300噸。利用溫室大棚種植油桃，可以人為的控制桃樹的生長發育期，形成反季節上市的水果，自然能夠賣個好價錢。在2002年首屆中國長白山產品交易會上，琿春的綠色稻米、辣椒和河蟹等興邊富民行動項目的產品受到中外客商的青睞。結合發展龍頭骨干項目，琿春大力強化基地建設。綠色稻米、紅辣椒、甜玉米、藥材和無公害蔬菜等10個種植生產基地，相繼得到論證和建立。“建一個基地，興一項產業，富一方百姓”的效果，逐步開始顯現。去年，全市種植面積中經濟作物和農作物的比重達到60：40。

在抓項目方面，琿春還善于把興邊富民行動的影響力用到最大，作用發揮到最佳。當然，這離不開一個大的背景：“省級政府推動”卓有成效。琿春在省民委和有關部門的協調幫助下，會同發改委等職能部門從“興邊富民行動”的角度向上申報大項目，使一批規模可觀、輻射面廣、帶動性強的重點項目取得實質性突破。像口岸、電廠、水利樞紐、公路交通和供水供熱等工程的立項，也與興邊富民行動分不開。那都是事關琿春未來發展后勁，事關各族群眾切身利益的重大項目啊！要做到這一點，就得“站得高，看得遠”。這中間的一項供電工程，就結束了“一腳踏三國”的邊境村防川長期使用朝鮮電能的歷史。

組織市興邊富民行動領導小組成員單位，從不同角度，以各種形式廣泛深入地開展“一對一”幫扶活動。這也是琿春“出彩”的一招。青山村是全市出名的貧困村，離鄉政府所在地30多公里，交通閉塞，經濟來源單一，村民生活十分困難。市交通局包扶這個村后，想方設法尋求省州交通主管部門的支持，多方籌措資金，修通直達該村的山區公路；扶持村民利用當地資源，辦起采石場，年收入10多萬元；又籌資3萬元為村里架設有線電視和通訊線路，翻建校舍……戴了多少年的“窮帽子”，終于在交通局的幫助下甩掉了。還有建設局幫四道溝村集資3萬元，修筑防洪堤壩。民政局幫回龍峰村集資10萬多元，安裝自來水……試點3年，各成員單位為貧困村的投入達到100萬元。成員單位積極行動起來了，“興邊富民”才不會只有民宗局在那里“唱獨角戲”。

在琿春，有個遠近聞名的“秀才院”。其實，這只是兩套再普通不過的民房，因為這里住著一些品學兼優的貧困家庭的學生，所以人們就給了它這么一個愛稱。市民宗局把資助少數民族貧困學生當作興邊富民行動的重要內容來抓，專門成立民族助學協會，千方百計爭取各方面的捐助。近幾年累計籌資130萬元，資助貧困學生1200多人次。2001年4月，在學校附近租用兩套房子，創辦了民族助學宿舍，即“秀才院”。這兒各種家用電器和生活用品齊全，聘請專人負責學生的伙食。一共有43名貧困學生在此免費食宿，并且他們全部考上了大學。我們在琿春采訪時，趕上新學期開學，又有12名學生入住。

琿春的個別項目，也存在后期管理跟不上的問題。我們看到，民委投入100萬、總投資140萬元的蘿卜干加工企業已停產八九個月了。該廠價值不菲的一套機器屬一機多用型，可以加工蘿卜、南瓜及各種中藥材。這套機器運轉時間不長便幾次出現毛病，雖說可以修理改進，但耽誤了原料收購季節，損失頗大。同時，整個加工設備全部到位的話還需要資金扶持，預計缺口大約20萬元。而這筆錢目前仍沒有著落。不大的廠房里外，荒草雜物攙雜其間，似乎像個倒閉的工廠。投資上百萬元的項目，已有一年多的時間，至今無效益可言，實在令人心痛。好在市民宗局對此并不隱晦，已將這個問題列為近期要著力解決的一件大事。

雖然現在琿春沒有被列為興邊富民行動的重點市，但任務一樣很艱巨。成果需要鞏固，不足需要改進，這樣才能實現邊境地區的可持續發展。琿春將抓住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實施多國合作開發圖們江下游地區計劃的機遇，以開放帶動開發，以開發帶動發展，盡快形成外向型經濟格局。曾經分管民族工作好幾年的副市長林惠英表示，琿春會在鞏固現有成果的基礎上繼續努力，把興邊富民行動提高到新的水平。

采訪期間，適逢中國光彩促進會組織臺灣客商到琿春舉行貿易洽談會。共有55名臺商參加本次會議，預計成交金額2000萬美元。琿春，正在將一個有吸引力、有魅力、有活力的邊境民族地區的形象展現于世人面前。

一路走過1438.7公里的吉林邊境，步履匆匆。有諸多的興奮，也有些許的遺憾；有無數的喜悅，更有許多的期盼……

朝鮮族屬于跨境民族，自19世紀中葉開始，從朝鮮半島遷入我國東北。他們與漢族、滿族等兄弟民族一道，共同開發建設東北邊疆，進而逐步形成我國的朝鮮族群體，成為我國多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據有關部門的統計，朝鮮半島以外的朝鮮族，全世界約有500萬人，中國約有200萬人，其中延邊州有85萬人。同時，我們還有另外的一組數據。據延邊州統計，在政府注冊的抗美援朝烈士就有14740名，其中朝鮮族占92%以上。僅占全省總人口3%的延邊朝鮮族有如此多的烈士，在我國的其他地區、其他民族中都是很少見的。朝鮮族人民為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正義事業，付出了重大的犧牲。這次采訪時，一路上我們就見到許多各式紀念碑、紀念塔。

吉林省的邊境地區絕大多數是民族地區，過去在極左的特殊年代，“邊”是“反修防修”的敏感地帶，要建設的是“政治邊防”。越是“邊”，越不能抓也不敢抓經濟建設，國家在這方面的投入也少。改革開放以來，“邊”已經成為對外開放的窗口和前沿，是發展的資源和優勢了。去年，省民委和省政府研究室就延邊州如何加快經濟發展的問題，深入延邊作了專題調研，隨即提出延邊要在全國30個自治州率先實現小康目標。記者從吉林邊境抵達長春之后，在省民委幫助下請到了省社會科學院《東北史地》主編孫文范、吉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王景澤和省民族研究所所長崔明龍及副研究員那炎、劉智文等5位專家，也就“興邊富民”的主題開了一個小型座談會。專家們認為，興邊富民行動是中國歷史上“實邊”方略的升華，是具有戰略意義的長治久安。他們特別強調，歷史和現實的實踐一再證明，只有開放才能“活邊”，才能最終“興邊”；要通過沿邊的大開放，促進民族地區的大發展。吉林邊境地區的朝鮮族有許多人與居住在我國之外的朝鮮族關系密切，所以這種特殊的人際關系為引進資金、技術和人才，發展外向型經濟，提供了便利條件。事實上，朝鮮族這個跨界民族人緣、地緣的優勢，對加快發展的促進作用日益明顯。截止2003年，延邊州有10萬多人在歐洲、美國和韓國等國家打工，僅中國銀行延邊支行外匯結算中心統計的境外人員匯入的收入就達6.3億美元，超過當年全州財政收入的兩倍多，相當于全州人均收入增加2000元。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

同時，專家們認為，“興邊富民”還要大力弘揚中華民族的愛國主義精神，通過“興邊”和“實邊”來“穩邊”。去年，省委宣傳部委托省社會科學院編寫《吉林邊疆歷史知識》和《高勾麗歷史知識》干部讀本，就旨在從歷史中吸取走向世界走向未來的精神營養。目前，延邊州也在深入開展“四觀教育”，即樹立正確的民族觀、愛國觀、歷史觀和信仰觀。所以，不僅要經濟興邊，還要文化興邊、教育興邊、科技興邊和精神興邊；不僅要興經濟，還要興文化、興教育、興科技和興精神。

專家們對目前吉林邊境地區存在的一些問題，也提出了建設性的意見和建議。最突出的問題，當數朝鮮族農村青壯年人口大量外流，人才和后備干部嚴重匱乏等。有位專家調查過的一個村莊750人，200多人在韓國打工，100多人在東南沿海地區打工，剩下的也到延吉等城市去了，去年只有一戶人家留下來種地。青壯年走了，年輕女性走了，大中專畢業生甚至初高中生都走了，留下老弱病殘，導致一系列社會問題。比如土地荒蕪化，人口老齡化，光棍漢大量出現，人口性別比和年齡比嚴重失衡，人口出生率下降……總之，是人力資源的嚴重流失。這種現象，在整個邊境地區的朝鮮族農村幾乎普遍存在。專家們說，“興邊富民”的前提是人，是人才；吸引不住人，留不住人，發展便無從談起。所以，有關方面應當對此高度重視，采取得力措施，在發展經濟的過程中解決這些問題。

記得兩年多以前，記者在吉林參加全國興邊富民行動現場經驗交流會時，來自各地的與會者對大會總結推廣的吉林省“省級政府推動”的經驗，就表示出相當的認可和興趣。其實，這個經驗的實質就是說省級政府要重視。只有充分發揮出省政府的領導作用，才能使省民委的協調作用、省直部門的職能作用和邊境地區的主體作用落到實處。據不完全統計，僅去年一年，吉林省直成員單位就為邊境民族地區投入資金達16億元，涉及農林水利、城市基礎設施和社會事業等各個領域大小項目300多個。像省計委在編制振興老工業基地發展綱要中，對邊境民族地區的項目優先列入全省計劃，優先完善項目前期工作，優先安排資金；省交通廳對邊境65個不通公路的行政村的村路建設，提高省投資標準，由每公里1萬元增加到3萬元，并對當年通路的每公里再獎勵1萬元；省廣電局通過向上級爭取，將延邊朝鮮語廣播電視覆蓋項目納入國家“西新工程”；省軍區在邊境地區修筑邊防公路320公里……正是在高度的責任感和對邊境民族地區各族人民的深厚感情的驅使下，成員單位認真履行職責，積極圍繞興邊富民行動的各項任務，緊密結合本部門的工作實際，充分發揮各自的職能作用，切實為邊境民族地區提供幫助和服務，支持其加快發展。邊境市（州）、縣（市、區）也把興邊富民行動作為至關重要的全局性工作來開展，主要領導親自抓主動管，措施得力。我們在邊境一線看到，凡是興邊富民行動大有起色的地方，都有“省級政府推動”這只“看是見的手”在發揮作用。至今，省興邊富民行動領導小組已經召開了4次全體成員（擴大）會議。每一次，各成員單位的主要負責人都要在會上報告本部門實施興邊富民行動的措施、效果和下一步的打算。而省里的領導在會上會下強調得最多的問題，就是這樣一段話：“對于興邊富民行動這項意義重大、政策性強、覆蓋面廣、周期較長、任務繁重的全局性工作，不能只靠邊境民族地區，也不能只靠民族工作部門，必須通過省級政府推動、相關部門齊動、地方上下聯動，才能廣泛、深入、持久地開展起來！”

各方人士一直希望的使興邊富民行動由部門行為變成政府行為的目標，首先在吉林省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實現。這對于興邊富民行動來說，早已超越了單純幾個項目幾筆投資的意義。因此，我們要為吉林的“省級政府推動”大聲叫好！

就要離開吉林邊境地區，我們在琿春的防川哨所登上了望塔，遙望廣袤的俄羅斯和圖們江對岸的朝鮮，以及7.5公里外遼闊日本海的邊緣。中朝邊境線在此終止，中俄邊境線在此開端，一個“雞鳴聞三國”的特殊之地。近年，這里已經由過去的軍事禁區一躍成為中外人士紛至沓來的旅游熱點。原本不應該立在該處的“土字牌”，無聲的訴說著并不久遠的、沉重而悲慟的歷史。眺望不遠處那一線藍藍的海，真切地體味到“望洋興嘆”的另一種含義。歷史凝結在這里，我們亦在這里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