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蕭宇
我是個刁鉆的女孩,平素倚仗學習有方,總是一臉傲然,拒人千里之外。
院子里住著一位比我高兩屆卻矮我半個頭的初三男孩。他眉目清秀,大眼喜歡不停地撲閃,皮膚黝黑黝黑的。每次在院里碰上時,他叫我,我稍稍點一下頭,算是回答,壓根兒瞧不上他。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對迎面而來的他脫口而出:“將軍,上哪兒呀?”他猛一回頭,問:“誰是將軍?”看他愣著不動,我樂了:“叫你呀,‘矮將軍!”沒料到他并不發急,若無其事地笑著回答我的刁難:“沒聽說過‘濃縮的是精品?”我無言以對。唉,自討沒趣。
我開始注意他了。個頭矮小的他不但十分好學上進,還樂意幫助他人,院子里很多大人小孩都很喜歡他。
一天晚上,我被幾道數學“奧賽”題難住了——去問老師吧,天已太晚;問“矮將軍”吧,又怕他記恨——急得在家找茬兒沖父母發無名火。這事不知怎么讓“矮將軍”知道了,他敲開我家的門,問:“是不是被作業難住了,看我能不能幫上忙?”他說這話時臉上紅撲撲的,面頰上還現出一對小酒窩,極像一個害羞的小妹妹。我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想不到他的數學還挺棒,解釋得也挺透徹,把我這個從不服輸的“假小子”弄得臉面全無。不過,我面子上雖然掛不住,心里卻對他佩服至極。
往后,他幾乎成了我的免費“家教”。在他不厭其煩的輔導下,我那原本有些“跛腿”的數學進步神速。一年一度的“奧賽”來臨,我激動萬分,心想這獎我非拿不可。哪知激動之余倒出岔子了??荚嚹翘斓脑缟希覜]帶鑰匙,不小心將書包鎖在臥室。爸媽早已出門上班,急得我在客廳干嚎。后來是正準備去學校的“矮將軍”聞聲進來,爬上通風口跳進臥室,將門弄開,而他自己卻扶著門把手,站不起來。他蹲在門邊一動不動,豆大的汗珠順著腮幫往下淌。他仿佛在呻吟,不,是在抽泣!“摔著了?”我想拉他起來。他怒目瞪向我:“還不快走?要開考了!”
當我拿著當天頒發的二等獎榮譽證書上市醫院看他時,他的一條腿打著石膏吊在病床上。都是因為我,他沒能參賽,失去了頗有把握的拿獎機會,這真讓我無地自容。“別難過。今年不拿我明年拿,拿不到‘奧賽獎,還有其他獎嘛。”他擠了擠眉毛逗笑說,“徒弟拿了獎,師傅也光榮。來,獎你一個日記本。”
我翻開精美的封面,一則公益廣告映入眼簾:兒時父親是山,成長中師友是山,畢業后伙伴是山,成功——只因一路有你。
我用力睜大雙眼,抬起頭,可是,一串熱淚還是滑出眼眶,滴在日記本中剛勁有力的字跡上……
編發理由:這位可欽可愛的“矮將軍”,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