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大選：投民主一票

林錫星

在印尼首次總統直選的第一輪選舉中，梅加瓦蒂落后于對手蘇西洛，但復選在即，梅加瓦蒂得到了包括印尼議會第一大黨專業集團黨在內的4個政黨聯盟的支持

9月20日的印尼總統復選，迫在眉睫。現任總統梅加瓦蒂和前政治、社會和安全事務統籌部長蘇西洛·班邦·尤多約諾兩位總統候選人，到底誰主沉浮，成為當前的熱門話題。

不在誰更好，而是誰的弊端更小

印尼第一輪總統大選的計票結果顯示，梅加瓦蒂和蘇西洛有資格參加總統復選。有人說：這兩人沒有太大的差別，所以在未來9月20日總統復選，可以閉著眼睛投票；也有人說，這兩個候選人都一樣，沒什么可取之處，所以，不準備去投票，或是投空白票。

梅加瓦蒂和蘇西洛，問題并不在于誰更好，而是誰的弊端更小。蘇西洛在第一輪大選中取得了33%的高票數，排名第一，但現在印尼選民，包括一些民間組織，都懷疑蘇西洛的領導，主要原因是他的態度，而不是他的能力。

蘇西洛的反對者認為，在人權和民主問題上，蘇西洛和前印尼國民軍總司令維蘭多沒有原則性的差別，只是在程度上不同，因為這兩個人都是蘇哈托專業集團培養出來的國軍將領。蘇哈托時期，發生過許多重大侵犯人權的事件：如東帝汶事件、雅加達1996年7月27日事件、1998年5月騷亂事件以及槍殺大學生的特利沙帝大學慘案和斯芒義事件。

最為不利的是，蘇西洛周圍的親信是一批退休將領以及對他有影響的軍方人士。這些將領不能接受公民對國軍的民主監督。蘇西洛在制訂其領導的民主黨黨內綱領時，由于這些將領的反對，把這個問題淡化了。

人們對蘇西洛的搭檔，副總統候選人尤素夫的看法，也影響了對他本人的評價。一些社會階層，包括一些印尼華人企業集團，懷疑尤素夫對經濟民族主義或過激的民粹主義的態度和觀點。婦女階層則對他忽視婦女問題表示憤慨。

人們對尤素夫的一些觀點非常警惕，例如他建議像馬來西亞那樣，對“原住民”采取優待政策。這個政策是馬來西亞在1969年5月發生種族事件后實行的，但后來被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廢除，他認為這樣做沒有什么效果，而只會“寵壞”原住民企業家。

尤素夫的民粹主義宣傳，引起很多華人企業家的擔憂。華人企業家要求在提高印尼經濟競爭力這樣大是大非的民族事務上，也讓他們參與，給予他們一定的地位，以發揮自己的經驗、勤奮和其在東亞和世界經濟的網絡作用。大多數華人企業家擔心，民族主義和排外的宣傳是針對他們的。

鑒于上述種種疑問和存在的一些未知數，人們又回歸支持梅加瓦蒂。因為人們已經認識她，包括她的弱點。至少她不會威脅民主制度。

目前的氣氛有利于印尼公民社會的發展和政治生活的進步，今年立法院大選和總統大選便是一個很好的例證，因為梅加瓦蒂沒有干預這些事務的進程，她推行印尼社會多元化的政策，使弱小集團感到有安全感。

在經濟領域，梅加瓦蒂成功地穩定了宏觀經濟(通貨膨脹率、匯率、外匯自由制度和其它健全的機制)，經濟增長率逐步好轉，盡管還不足于克服嚴重的失業問題。除了亞齊以外，梅加瓦蒂政府解決了地方的爭執和沖突。在對抗全球恐怖活動中，加強國際間合作，采取堅決的措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梅加瓦蒂選前結盟

9月20日印尼總統復選在即，兩對搭檔競選團正在積極策劃、竭盡全力地爭取選票。在這次較量中，一方提出了選后結盟，而另一方卻在選前已經結了盟。

蘇西洛-尤素夫團隊的部署，首先是爭取下層選民，勝選后才建立政黨聯盟。他們的考慮是，在直選總統中，選民自主地、不受政黨的影響去選舉未來國家領袖。

此外，大選后再建立聯盟，意味著勝選的總統顯然是強勢總統，能自主地決定誰當內閣部長。因此，蘇西洛-尤素夫團隊對此毫無興趣。

梅加-哈蕊競選團的部署與蘇西洛-尤素夫截然不同，除了爭取社會草根階層外，他們把大選前與政黨結盟當作重要的部署。他們考慮的是：在大選時選民當然是自主去選擇正副總統，但是政黨政治在民主制度中是重要的，他們希望在總統復選前，結盟的政黨機器能夠開動。如果勝選，此組合能夠組織更穩定的政府，因為在議會有大政黨聯盟的支持；如果敗選，那么議會的政黨聯盟，能夠制衡少數派政黨支持的政府。

8月19日，支持梅加-哈蕊組合的政黨聯盟——“國民聯盟”宣告成立。目前已經結盟的有4個政黨，在議會的550個席位中，它們占了多數的307個席位，即梅加瓦蒂自己領導的民主斗爭黨109個席位，印尼第一大黨專業集團黨128個席位，建設團結黨58個席位及和平繁榮黨12個席位。

選前的結盟，對政黨利多弊少。因為政黨可以以平等地位與總統候選人討價還價，從提出政綱到決定誰來當內閣部長。

與文職政治精英合作

8月15日，專業集團黨全國領導層會議宣布：決定支持梅加-哈蕊組合。該黨31個地方理事會和5個附屬團體中，35個表示支持梅加瓦蒂，只有西爪哇理事會持中立立場。

作為印尼前總統蘇哈托創立的專業集團，也是目前印尼議會最大的政黨，為何轉而支持梅加瓦蒂呢？

專業集團黨大多數理事認為，政黨是民主的重要支柱，他們更重視在改革時期曾與民主斗爭黨的短期合作關系，而不是在歷史上曾與前軍隊領袖的長期合作關系。

換句話說，與文職政治精英的合作，對于專業集團黨和其領導人的前途更有利。這一點與專業集團黨部分理事在“恩新達”電臺對話節目提到的顧慮有關：他們不要“養大”蘇西洛的民主黨這個“小老虎”，害怕它長大后，會被它從背后襲擊。

專業集團黨與民主斗爭黨結盟所得的好處是最大的。專業集團黨將獲得好幾個內閣部長席位(入閣的部長不一定是專業集團黨人，也可以是該黨指派的人)；同時，不論梅加瓦蒂勝選或敗選，這個聯盟也將會有政治主動權。如果梅加瓦蒂勝選，專業集團黨將獲得以上的好處；如果敗選，這個聯盟將在議會中發揮積極的作用，鞏固印尼的民主制度。

大選前結盟的“國民聯盟”的口號是“基礎已經建好了，現在讓我們鞏固這個基礎，共建未來美麗大廈”。

(作者為廣州暨南大學東南亞研究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