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粘鍋真的不安全嗎？

陳玉潔

激進環保組織認為，“特富龍”的原材料和終端產品都有害于環境和人體健康；而杜邦公司方面則持完全相反的觀點，認為原材料和終端產品都是安全的

7月8日，美國環保署(EPA)宣布，杜邦公司——美國第二大化學藥品制造商，將因為沒有匯報用來制造“特富龍”的原材料成分帶來的健康和環境問題，而可能要賠付一筆巨大金額的有毒污染物排放罰款。罰款的具體數額還沒有確定，有人初步預測可能是幾億美元。

如果罰款決定最終得以實行，這將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一筆環保罰單。杜邦2003年通報的全年收入是9.73億美元。

PFOA導致先天殘疾？

如今已經是千夫所指的這種化學藥品，被簡稱為PFOA(全氟辛酸銨)或C8(全氟辛酸)，是白色光滑、像肥皂的物質，用于防污和抗粘產品，一些比薩餅盒子上面就涂有這種物質。它是否有害還沒有被科學家完全知曉，盡管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它可能造成先天殘疾和其他醫學問題。

但在美國這樣把生命和健康看得高于一切的國家，PFOA作為生產“特富龍”的原材料卻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并且，由此引起的爭議并非開始于今天。有報道稱，生活在西弗吉尼亞的帕克斯伯格工廠附近的人們曾經控告杜邦公司，稱他們不堪忍受由工廠附近水和土壤中的高濃度C8造成的從呼吸道疾病到癌癥等種種病痛。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1981年兩名在帕克斯伯格工廠工作的婦女生下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其癥狀與同年進行的在動物研究中的發現相似。杜邦公司隨后把育齡婦女調離了C8區。

《華盛頓郵報》還指出，杜邦公司的內部資料顯示，公司在分娩女工及其嬰兒的血液中都發現了高濃度的C8。公司而后發信給女工，說他們不清楚先天性疾病和這一化學藥品的關系。但是，他們警告說，“我們認為這是一件應予充分關注的事件。作為防范措施，血液中C8濃度高于當地普通居民的女性，應當在打算懷孕前咨詢其私人醫師。”

按照美國聯邦有毒物質控制法，如果化學藥品表現出對健康造成損害的危險，公司應該在取得“相當肯定的支持結論”后向環保署匯報。

然而公司沒有向EPA通報，并在一年后，也就是在化學藥品供應商告訴杜邦公司，C8不會造成動物先天性疾病之后，把女員工重新安排回C8區工作——《華盛頓郵報》如是說。

美國廣播公司(ABC)“20/20”的節目，通過對巴克·貝利——只有一個鼻孔且右眼殘廢的22歲先天性殘疾患者——的訪談，似乎具像化了“特富龍”的危險。他的母親，也就是《華盛頓郵報》提到的兩名受害婦女之一，懷孕時在帕克斯伯格工廠工作，其家人責備她沒有采取對C8的防護措施因而造成了貝利的先天殘疾。

“我從未，也永遠不會感到正常，”經受了30多次手術來矯正其畸形的貝利在“20/20”節目中說，“當你走在外面，每個人都看著你的時候，你無法感覺自己是正常的。”

“特富龍”的確有害？

“20/20”這個節目還報道了使用“特富龍”工藝處理的鍋引起的短期副作用。嘔吐，這一被大家稱作“特富龍流感”的癥狀，源于暴露在過熱的“特富龍”不粘鍋逸出的煙霧中。癥狀包括頭痛、寒戰、背痛和38℃～40℃的體溫。

美國環境工作團是一個研究健康和環境之間聯系的、被一些美國人認為是激進環保組織的團體，他們的副會長珍妮·侯利韓告訴“20/20”：“研究表明，在290℃條件下，微粒開始從鍋里逸出。這些極其微小的顆粒會牢牢附著在肺部。360℃時，有毒氣體就會開始從加熱的‘特富龍鍋里逸出。”

杜邦公司方面沒有就不粘鍋涂料可能會釋放危險的煙霧進行辯解，但他們告訴“20/20”，普通廚房之用不會使不粘鍋足夠熱到產生煙霧的程度。

但當“20/20”節目制作者在廚房實地烹飪熏肉時，僅僅幾分鐘后鍋的溫度就超過了290℃。優瑪·查奧卓，杜邦研究和發展副部長告訴“20/20”：“是的，高溫下產生了一些煙霧，讓人產生類似流感的癥狀，但這種癥狀是短時間、可以自愈的。”

環境工作團為要求強制在鍋表面附加警告標簽努力了多年而未果。他們還認為，即使“特富龍”明天就被禁止生產，與這一化學藥品相關的健康問題仍將存在——因為，就像《特拉華日報》報道的那樣，這一完全是人造化學制品的含量在幾乎所有被檢測的人的血液中都超標，包括中國偏遠地區的人。

因此環境工作團的成員認為，美國政府應該完全禁止“特富龍”這一價值20億美元的工業。他們宣稱制造“特富龍”的化學制品肯定造成長期和短期的健康問題。

但美國環保署沒有馬上這樣做。根據《今日美國》的報道，美國環保署在公布對杜邦的指控的同時，已特別指出，該署并不認為“特富龍”及其他相關產品是不安全的；他們指控的理由僅僅是，從1981年6月到2001年3月間，杜邦公司從未通報過PFOA可能對環境和人體產生危害，違反了美國《聯邦有毒物質管制法》和《聯邦資源保護與恢復法》。

環保署沒有對“特富龍”的安全性下結論的原因是：迄今為止，并沒有權威的科學機構用嚴謹的實驗來確證“特富龍”的危險性。

對此，美國環境工作團的會長肯·庫克卻認為：“這是布什所掌控的EPA長久以來采取的又一次縱容輕工業界環境問題的‘強制行動。我們在了解環保署為何如此處理這件事情的原因時，除了知道布什政府的軟弱無力和它如何屈就于杜邦公司的游說議員之外，沒有獲得別的訊息。這真是一件悲慘的事。”

杜邦將在自EPA提出控訴之日起的30天時間內，以自己所掌握的材料來回應EPA的控訴。EPA也表示，他們目前正在聯合各大機構，對PFOA的危害性進行全面評估，評估結果將于2004年秋季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