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墻建家

徐　悅

輝離婚的第二年在一條叫幸福街的小巷開了家小面館，可輝卻怎么也“幸福”不起來，原來，在輝的隔壁一個叫琳的女人也開了家面館。

輝家面館的陽春面降了一角錢，琳店前小黑板上的陽春面價格立馬就下調(diào)兩毛。她家面館在下大排面時，澆頭里多了幾片香菇，輝立馬在大排面里加些木耳。不過，輝和琳從沒當(dāng)面吵過架，他倆碰面時還熱乎地打招呼，但暗地里的較勁從沒停止過。

幸福街的好事者常拿輝和琳開涮，這個說：“看看，你們兩個，年齡差不多，都離婚了，又都帶著孩子，不如一起過得了。”那個接過話頭說：“男的呢，有人洗衣服了；女的呢，有了靠山了；沒準(zhǔn)你們的孩子到一起還能親上加親呢，多美的事啊。”

幸福街拓寬馬路，臨近的大公司一家家開始搬遷，兩家生意越發(fā)難做了，也就在那個時候，輝對前來吃面的食客說：“別去隔壁那個寡婦家。哎喲喂，那面難吃死了，連八十歲的老太太下面都比她強(qiáng)。”琳也對老食客說：“您老要是上隔壁那個鰥夫那里吃面得帶著瀉立停……”

“五·一”節(jié)那天，琳的前夫喝了點(diǎn)酒，去琳的面館鬧事，動靜挺大的，輝幸災(zāi)樂禍地隨街坊四鄰湊上前看熱鬧，也跟著大伙幫助琳說好話，說琳不容易。也不知誰從后面推了輝一下，輝身體前傾，將放在桌上的一大盆涼水碰翻在琳前夫的身上，琳前夫打了個冷戰(zhàn)，酒醒了，羞愧而去。有人就夸輝機(jī)智，輝一臉尷尬不知說什么好。

第二天，琳扎起圍裙，帶著自家伙計將輝油膩的面碗洗了又洗，還把臟兮兮的地面刷干凈。輝也帶著自家的幫工，來到琳的面館言傳身授地教燒制澆頭的訣竅。兩人還約著一塊上街采購大排、蔬菜、面條。琳送兒子上幼兒園時，也捎帶上輝的女兒；輝給女兒買布娃娃時，也會捎上一個變形金剛給琳的兒子……

又到“五·一”節(jié)那天，晚上面館打烊時，琳破天荒地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摸到輝的面館，鄭重其事地向輝提議：“把中間的墻打通，灶臺并一塊，你下面，我洗碗、打掃衛(wèi)生。”輝熱血沸騰地說：“你要開夫妻店啊？”琳臉一紅，羞澀地問：“你不愿意？”

國慶節(jié)那天，輝、琳請街坊四鄰在改造過后的面館吃喜酒，輝多喝了幾杯，有人問輝的戀愛史。輝滿嘴酒氣地說：“歪打……不……歪碰正著。”眾人想聽下文時，輝“哎喲”叫了聲，是琳在踩他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