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錯馬屁吹破牛

升　華

我姓崔，名流，是Ｗ鄉政府的秘書。大伙都叫我“吹牛”，這樣叫我，完全名副其實。

自打我被聘為Ｗ鄉政府秘書以來，鄉里的各種匯報材料、工作總結就全由我一人包下了。不管是哪項工作，只要經我一總結，準被縣里評為先進，因此，我倍受鄉長馬愛榮的寵愛。

這天，我正在值班，忽然馬鄉長家里來人報信，說馬鄉長的父親因突發心肌梗塞去世了。馬鄉長叫上小車司機，急匆匆回家去了。

馬鄉長走后，我把這個不幸的消息通知給所有鄉黨委、鄉政府以及鄉辦廠、村委會負責人，讓他們立即前往吊唁。我屁顛屁顛地忙了一上午，這時，腰間的ＢＰ機忽然響了起來，摘下一看，原來是馬鄉長在呼我。馬鄉長說他老父親明天火葬，要開追悼會，叫我趕快寫一篇悼詞。寫悼詞，我是大姑娘坐轎頭一回。我愣愣地沉默了一會兒，問，能否請鄉長提供點素材？馬鄉長說他父親是教師，教一輩子書，接著就簡單介紹了他父親的情況，最后說，你再發揮發揮吧。

我放下電話，便一頭扎進宿舍，“刷刷”地寫了起來，不到兩小時，一篇洋洋萬言的悼詞便寫好了。

第二天，馬先生的追悼會在殯儀館按時舉行，鄉文教助理陳志致悼詞。陳志用沉痛的語調讀道：“馬先生一生從教，兢兢業業、嘔心瀝血，為黨和國家培養了大批優秀干部，其中部省級干部４人，廳市級干部１０人，處縣級干部３８人……”

臺下傳來嘁嘁嚓嚓的議論：“嘿！不聽不知道，這馬先生還真不簡單呢！”我不由心中竊喜，他們哪里知道，這些都是我胡吹瞎寫的。陳志繼續念道：“不僅如此，馬先生還為國家培養了大量高科技人才和高級知識分子，其中博士后２人，博士８人，碩士９６人，如某研究所Ｑ所長，某企業Ｈ總經理，某大學Ｌ教授；培養出本科生２３８名，如北大高才生、本鄉文教助理陳……陳……陳志等。”

臺下又是一陣嘁嘁嚓嚓的議論聲：“什么北大高才生？不就是高中畢業頂替接班的嗎？”陳志臊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是這上面寫錯了。”我的臉一陣臊熱，忙低下頭。

陳志停了停又接著念道：“馬先生不僅書教得好，而且品德高尚，樂于助人。他任教期間，先后資助貧困學生一百多人。特別是在王廟小學教書時，曾十幾年如一日地資助一個名叫王茜的女學生。王茜的家庭十分困難，母親是個寡婦，體弱多病，無力負擔孩子的學費。是馬先生先后拿出３萬多塊錢資助王茜上學，直到她大學畢業，走上工作崗位……”

突然，馬鄉長的母親“哇”地一聲撲到馬先生的遺體上嚎啕大哭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說這么多年你的工資哪去了，原來都給了那狐貍精的小崽子了！每次回家你連一塊水果糖都舍不得買，對人家的小野種你倒挺大方哩！”

事后我才知道，原來馬先生是個道德敗壞的好色之徒，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搞出點桃色新聞來，為這事老婆跟他離過多次婚，但始終沒有離成。我胡編的悼詞中提到的王廟，恰好就有一個寡婦是馬先生最要好的情人。無意中觸痛了馬夫人的傷疤，她怎能不傷心呢？

這下整個追悼會全給攪亂了，我自己的飯碗也被砸了。

作者簡介：升華，大專文化，現任江蘇《漣水年鑒》副主編。在《今古傳奇·故事版》、《故事林》、《山海經》、《百姓故事》等二十多家刊物發表故事作品約十五萬字；在《北京文學》、《短篇小說》、《新華日報》等全國近百家報刊發表其它文學作品六十多萬字；榮獲文化部“群星獎”等國家、省市級創作獎三十多次。出版的專著有：《撲向雨季》、《七色音符》、《中國古今廉正故事》等５部，八十多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