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課

沈錫盛

“叮鈴鈴……”上課鈴聲響了，教室里仍然亂哄哄的，直到趙老師跨進教室，學生們才匆匆回到各自座位上。這時，趙老師忽然發(fā)現(xiàn)教室最后排的那個空位上，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人。

“又有人來聽課？怎么事先不打個招呼？”趙老師疑惑而不高興地想，那人身穿淺藍色滌毛西裝，亂蓬蓬的頭發(fā)已經(jīng)蒼白，戴一副近視眼鏡，正襟危坐著，不時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趙老師一驚：“莫非又是來檢查？”

“報告，”忽然有個學生站起來。

“有事等下課再說吧！”趙老師不耐煩地讓那個學生坐下，他抖摟精神，認真地講起課來。

忽然，趙老師發(fā)現(xiàn)剛才向他報告的那個學生正與另幾個學生擠眉弄眼，朝他吃吃地笑。

“今天怎么啦？”趙老師想想自己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管他呢，或許他們不是在笑我。”趙老師重整思路，又繼續(xù)講課，可不知怎的，講著講著又走了神。

“叮鈴鈴……”下課鈴聲總算響了。謝天謝地，趙老師輕輕舒了口氣，宣布下課。

這時，只見那位老人站起身，向他笑著點點頭，趙老師忙迎上去熱情地與他握手：“請多多指教。”

“豈敢，豈敢，以后我還要來向您學習呢。”老人說著，與趙老師一起跨出教室。

這時，程校長迎面走來，三人相遇，程校長忙趨步與老人握手，熱情地說：“您老來聽課了？歡迎，歡迎。請到辦公室去坐吧！”邊說邊掏出煙遞了過去。

老人接過煙，往耳朵邊上一夾，嘿嘿一笑：“我還有要事，不打擾了。”說完，轉身下樓去了。

“校長，那位老先生是教育局的哪位領導？來聽課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聲？”等老人離去，趙老師才提出心頭的疑問。

“啥？你不認識？我還以為是你原先那所學校的同事呢。”程校長瞪大了眼睛。

“哦，原來你也不認識？”

這時，趙老師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圍著幾個學生，正是上課朝他笑的那幾個，就板著臉問道：“李冬冬、王平，你們剛才笑啥？”

誰知，這一問卻引得這幾個學生更放肆地哈哈大笑。

程校長和趙老師被笑得一頭霧水：“小鬼，你們搞什么名堂？有啥好笑的？”

那個叫王平的學生笑彎了腰，眼淚都流了下來：“趙老師，那老頭有精神病呀！可你……”說著，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什么，那人有精神病？那你為啥不早點告訴我？”趙老師驚得差點叫起來。

“你剛才不讓我講嘛。”王平委屈地說。

趙老師這才聯(lián)想起剛才那老人的舉動，覺得確實有點古怪，但還是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家的鄰居。”王平訥訥地說：“他以前也是一個老師……”

一切都明白了。趙老師和程校長對視了一眼，心頭都感到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