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見不到莊和嬙這樣美滿的夫妻了。嬙在一家外企工作,不管她下班多晚,莊都會在門口等著她,然后兩個人一起搭公車回家;在家中,不管莊多累,只要嬙要求,他永遠都會去分擔最繁瑣的家務……小兩口總是和和美美的,工作不到兩年,日子就已經過得很滋潤了。
有一次,嬙在午間休息的時候,聽同事們拉起了家常。她沒有想到周圍的人家家都有一‘本“吵架的經”,太大男子主義、在外面不干不凈、吝嗇摳門……這些對自己丈夫的投訴被那些女人演繹得生動活潑。最后,她們把話題轉向了嬙。
“莊他從來沒有和我紅過臉。”嫡頗有幾分得意的說。
“那更糟!小男人,沒骨氣,注定成不了大事!”人群中一個尖細的聲音冒出來。
嬙當時很想上去給這個好事者幾個耳光,但她忍住了,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句話像一粒沙子掉在眼睛里,怎么也弄不出來了。
一個月后,莊買了車,嬙吵著要學駕照,莊笑笑,同意了。晚上,嬙覺得就在小區里轉轉不過癮,瞞著莊把車開出了小區的門。結果一上路,就撞上了前面車的“屁股”。
醫院里,看著纏上了繃帶的嬙,莊卻沒有發火,反而寬慰她,嬙忽然一陣難過。
回到家中,莊第一次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嬙緩慢地往酒柜邊走,忽然“咣當”一聲,一只酒杯打得粉碎,嬙扶著桌子,一臉陰云。
“沒關系,打了就打了莊顯然在壓抑自己的不耐煩用一種柔和的聲音跟嬙說。
“姓馮的,我受夠了!”嬙忽然發作,把莊驚呆了。“你心里不高興,為什么不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我偷車開為什么你不罵我兩句?你為什么總是這么呆呆的,像頭蠢豬!”心中郁積的疑問和難過一瞬間爆發出來,嬙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說什么呢?難道非要我罵你你才舒服嗎?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知道你受傷,現在腦子亂……”莊保持著笑容,想過來勸慰妻子,嬙一把擋開他的懷抱。“為什么你從來不對我發脾氣?你以為自己脾氣好,有風度?你是懦弱,你這個懦夫!”嬙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狂躁,字字如刀,她可以看見莊臉上一陣痛苦。莊再不講話,那天晚上,他出奇地抽了一晚上煙。整個屋子沒有了歡聲笑語,和墳墓一樣安靜。
后來,有一件小事終寸;點燃了戰火,那是嬙掉了錢包,里面不過兩百塊錢和一張身份證,但這件事引發了莊這座沉寂良久的火山。他報復性地罵嬙是個不折不扣的蠢女人,那字眼讓人無法忍受,但嬙感到了一種快感,丈夫的形象忽然完整了,眼中的沙礫剎那消失,她覺得和別的女人一樣了,再不比誰少什么。至于爭吵嘛,很快就會過去的。
但“戰爭”似乎不愿意這么輕易地離開。莊不再跟嬙說話,他不再等候嬙下班,不再做家務了。嬙起先以為丈夫在開玩笑,然后埋怨,最后也索性不搭理莊了。兩人隔三岔五地為了小事爭吵,最后莊一甩門,走了。
莊再回來的時候拿來了一份協議書,嬙看到“離婚”二字幾乎昏倒。她這才明白丈夫的決絕。她忽然無限懷念起曾經那種有說有笑的日子。她悲傷地看看這個曾經溫暖的家,現在在這冰冷的紙張面前,一切都無可挽回。
“我現在不是懦夫了,你滿意了吧?”丈夫平靜地說。
嬙再也忍不住眼淚,她號啕大哭起來;“莊,別這樣……”
莊卻似乎沒有聽見她的哭聲,他不慌不忙地攤開協議書,遞到嬙面前。突然,嬙止住了哭聲,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丈夫寫的三個醒舊的大字:“我愛你!”莊忽然笑起來,他把妻子擁到懷里,嬙不敢相信這一切,莊笑了,用她最熟悉的聲音說:“這是我給你的一個教訓!好了,戲演完了!”
嬙這才明白,丈夫寬懷地包容了她的任性,他并沒有發火,但是卻用這種方法提醒了她。她悔恨交加地抱緊了莊,生怕再失去他。她聽見了莊的聲音;“我不發火,因為我愛你!”她鼻子一酸,感覺自己被一種珍貴的幸福所包圍了。
久違的那種快樂氣氛重新在家中出現了。莊摟著發呆的嬙問她在想什么,嬙說,一句諺語,你肯定知道!于是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和為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