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各自隨著一隊人馬進入學校迎新舞會。人多,初時氣氛微妙壓抑,男左女右,涇渭分明。
音樂響起,他們都是生手,被各自的伙伴強拉進舞池,結果背對背掩到一起。
借著這一撞的巧遇,他們認識了。但他們不是同系,不是同鄉,也都不是熱絡的人,所以根本沒有什么交往的契機。只是偶爾會在路上遇到,目光相交一霎。
一個周四的上午,在同一間教室,他上一、二節課,她上三、四節課,一日她略去早了些,他走得晚了些,遇到了。 他說:你也在這里! 她說:你也在呀。突然打住了,發現他們誤入了張愛玲的那個經典故事。
那之后,借著每個周四上午的相遇,他們有了一些交談。終于有一天,他問她可不可以一起去看電影。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秋天黃昏天空仍然湛藍。進電影院時,星星已經出現,如碎鉆灑在大幕。
他穿了—件大外套,而她還穿著短袖衫。她不免笑看著他,他慌張解釋道:晚上也許會冷,畢竟是秋天嘛。然后撕開手中—袋西梅,時不時遞給她一顆,她就一顆一顆接過去。
出來時天氣真的變了,風兒欲要刮斷樹枝,她穿得單薄,一出影院門就打了個寒戰。
真的冷了。她說。
是的,這天說變就變了。
她沉默了會,轉過頭笑道:我們快跑吧,暖和些。
沒等他發表意見她就開始跑了,他跟著。
跑了一陣,她停下來。
暖和了么?他說。
她點頭:好多了。
送她到宿舍,他說有空還請她—起看電影。她說好。
可是,以后他再也沒有請到過她。
他不知道,她晚上在被子里一邊打噴嚏一邊想了很久,關于他跟她。這個男孩,她不是不喜歡,可他卻不能在她冷時脫下他的外套,那么他如何能在以后更寒冷的日子里呵護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不是沒想過脫下那件外套,只是,約會前,他被同伴拉去踢足球,沒有時間洗澡。怕她聞到她難堪的汗味,所以穿了件外套。而這件外套,在初次約會的緊張中,也已經被他的汗水,一點點地浸濕了。
所有的愛戀,—定要有天時地利人和,一點點差池,也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