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有什么好說的呢?反正兩個人總是那樣的錯過。
他請她喝麥當勞的咖啡,坐在臨窗的座位,任憑午后的陽光穿越頭頂。麥當勞里總是會放那些很淺很淡的曲子,又或者是帶著幾分歡快的廣告歌,在這樣的環境里,一個人的情緒往往會很容易被渲染。但他的表面卻是那樣的平靜,她的表面也是那樣的溫情。兩個人在走出麥當勞的時候,手與手偶爾也會碰在一起,但還是沉默的,這種沉默就如同一種很好的習慣,因此彼此也沒有什么難堪。
其實他和她已經認識很久了,久到了彼此已經成為生命中最老的朋友。
周末的時候,她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剛好路過這個城市,要不要見個面。
兩個人就在車站的邊上選了家麥當勞。
她曾經是他大學時代最喜歡的女生,但是在讀書的前兩年,他卻只和她說過三百二十六句話。因為那個時候她早就有了男朋友。
他有的時候會在信箱里看到那個他給她的信,粗糙而結實的牛皮紙信封上總是工工整整的寫著她的名字,20分錢的郵票總是倒貼在信封的右上角——這是一種很老套而時髦的示愛方式。
他雖然不知道信封里到底有多少癡情和眷戀,但是在兩年的時光里,他始終記得她對他說過的最多的兩個字,謝謝。
后來還是她主動約他看了場電影,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她同寢的一個女生非常喜歡他,而她則當起了媒人的角色,總是幫忙約著看場電影,吃飯,又或者在圖書館里他的旁邊占座。
她奇怪的是他始終沒有和她的寢友走到一起,而他和她竟然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直到那天,她實在沉不住氣,于是突然問他明不明白她寢友的愛慕?他楞住了,站在那里,幽幽的只說了一句:我愛的是你這樣的女孩。
她搖著頭,笑著說,不可能不可能。轉身就飛跑了,他也有點懊惱,不明白自己一下用了“愛”這么重的字眼,竟然一下就把她嚇跑了。雖然日后與她再見還是那樣的嘻嘻哈哈,但彼此卻明白,只是想讓嘻嘻哈哈來沖淡尷尬。
在他的面前,她哭過一次,那是在畢業后。也是在麥當勞里喝著咖啡,互相講著幾年里的遭遇種種。她說她已經和男朋友分手,寬松的毛衣袖口不經意展現出腕上的傷痕。她卻只是笑笑說自己分手的時候,已經不再如當初那樣深深愛著那個人。卻只是難過。他聽她說著,心中泛起酸楚。突然她問,你現在怎么樣了?他才恍然回過神來,前言不搭后語地說,我,我已經有了女朋友。
是啊,她又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就是她的寢友。
然后,他和她就聊天。還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
看《忘不了》??茨欠N揮也揮不走的愛與哀愁??茨欠N再也不復相見的青春與狂放。
看到張柏芝在失去了愛人后,悲到極點的她只對媽媽說了一句“糟了,我哭不出來”的時候,
她流下淚來。他沉默。
其實她想對他說她也是喜歡過他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他也想說他依舊喜歡她的,但是已經不能再提那個“愛”字。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咖啡館里還是放著那淡淡的歌曲,反反復復都是一個低沉的男生在那里吟唱。臨出門的時候,他問服務員,這歌叫什么名字,服務員笑笑說,這是陳奕迅的《十年》。
十年,是啊,他和她已經認識將近十年。這十年里,已經足夠一些人擁有很長很長的故事了,而對于他呢?卻似乎只是那短短的一瞬。不能愛的時候偏偏愛上,可以愛的時候又已經無法再愛,總是這樣擁有最多的機會,卻又總是這樣錯過,仿佛上帝就注定了兩人只能是朋友。
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好,他想,友情有時候比愛情更加牢固,朋友也可以做到永遠,而且不一定每個青澀的回憶都會有這樣一輩子的品嘗。左十年,右十年,其實人生就是一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