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年歲尾購書,有一個小小的“豪舉”。買了一本16開綢面精裝,厚達兩寸半、重約三公斤正文有2654頁,字數1300百萬的奇書:《故訓匯纂》。
有位得過普利策獎的西方學者開玩笑說,他眼中的巨著,應該是800頁以上,3公斤左右,“從三樓上扔下來可以砸死一個人”。
《故訓匯纂》不用試驗即符合這個標準。
稱之為奇書,還有蠻多條理由,簡要節說還是從來龍去脈講起。
中華文化典籍,存世之量,為世界第一。時移世易,漢字變化不算很大,而字義則紛繁變化,繽紛如同小孩的萬花筒、T型臺模特狐步展示的衣櫥了。
這門從古到今名著迭出的學問,舊時稱“小學”,如今則稱“訓詁學”。
許嘉璐先生說:“中國的‘小學’,從經學的附庸開始,經過兩漢的整合、魏晉隋唐的擴展、宋元明的變革、清代的重建,到了二十世紀初,由章太炎先生吸引現代語言學的獨立精神,提出了‘中國語言文字學’的稱謂,為之重新定名、定位,確立系統,這才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清代的重建,出現了一部極有影響的書:《經籍纂詁》,這部書全面系統地收集了唐以前古籍訓詁資料,學者王引之稱贊說:“展一韻而眾字畢備,檢一字而諸訓皆存,尋一訓而原書可識,所謂握六藝之鈴鍵,廓九流之譚奧矣。”至今仍是傳統文化研究者的常用工具書。
只是,《經籍纂詁》是依照當時士人熟悉的詩韻編排,兩百年過去,知道詩韻的人很少且詩韻本身也起了變化,查閱《經籍纂詁》就仿佛無門無窗的房子只好鉆煙囪、鉆地溝了。
而且,宋以后,尤其是清代,“小學”大師輩出,無論是經籍傳注、字書注疏、虛詞研究、字義考辨、校勘輯佚,成就遠超漢、唐,做出了許多重要的發現和發明。
于是,武漢大學古籍研究所傾全所之力,耗18年之功,自1985年起,用5年時間分書制卡,得資料卡片70萬張,其中剪貼卡近30萬張,輯錄卡近40萬張,1990年試編,取得經驗,修正體例。1991年正式編寫,到2003年完成定稿由商務印書館出版。這就是眼前這部《故訓匯纂》。
許嘉璐先生說:“這是訓詁學界的一件大事,是一切研究古代典籍與文化者的一大福音。是為對語文文學有興趣的人們準備的一個資料寶庫,其有功于當代和后世巨矣。希望它的價值為社會上越來越多的人所了解,希望有越來越多的人使用它,希望它在中華民族文化崛起的光輝歷程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
編纂者在“前言”中寫道:“我們選擇了一項幾乎是漫漫無期的工作,這就注定了每一位參編人員都得與平淡相伴,跟寂寞同行。”
我們應向這樣的勞動成果和勞動者,鞠躬致敬。
書歸正傳:《故訓匯纂》337頁,“和”字下共有210個義項,習見的字意自是盡在攬括之中,有些義項則可謂前所未聞,故小文標題為“和”之集大成。至于前所未聞到底是些什么,我們下回再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