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董是我大學時代的朋友,一個愛踢球、愛拿著吉他在校園里面晃蕩的男生。認識小董是因為他把他寫的歌詞拿給我看,他說那是受了校園民謠的感染寫出來的,剛剛聽了老狼和樸樹,有些感觸。其實學校的廣播每個星期都會放一些老狼們的經典,可是潮流畢竟變了,學生們聽到周杰倫就來勁,于是校園里滿種的桂花樹都搖曳出了RB的味道,而小董依然為他那“城市的街燈灌醉了鄉下的孩子”的意象沉醉著,藍藍的墨跡逐漸占滿了整張白紙。小董要在這些文字里鑲嵌上旋律,于是他拿起了吉他。
小董的大學應該是從這一刻開始的,他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小董很勤奮,很快結識了高年級堪稱高手的師哥,很快加入了學校的吉他協會,很快買來了CD機和夠青春的唱片,從此小董和音樂合二為一,整天戴著耳機從這里到那里。《戀戀風塵》或者是《那些花兒》里面的小董是不會被打擾的,他微笑著看著你,卻不會對你的話作出絲毫反應,你在那憋氣呢,他卻依然故我地漸行漸遠。
不久以后,小董有了自己的作品,沒有張揚,在聯歡晚會上不聲不響地彈起了和弦。用一種跟《同桌的你》一樣單純的音色,小董唱起了屬于他的操場,唱起了風中那個繞著操場奔跑的那個少年,唱起了“應該永遠的潔白寧靜”的她。中間的變調很出彩很有些水瓶座的創新精神,而后半部分他忽然放下吉他打起了架子鼓更讓人覺得驚喜。小董埋頭打著鼓,創造著青春的節奏,還是那樣憨憨的表情,但是成熟了許多。 后來很多人想聽到小董的歌了,背著吉他“招搖過市”的小董成了桂花樹下的歌者。三年級的時候吉他協會在小廣場共享他們的音樂,圍了一大堆學生。小董唱了不少自己的歌,他有些緊張地微笑著,像是面對著他的初戀情人。人群里有了應和的聲音,甚囂塵上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平緩的氣流營造著寧靜的氣氛,又被一陣陣熱情的歌聲和鼓掌打破了…… 小董也有失去笑容的時候。學吉他的同時他還去一家兼授課的琴行學習打鼓,結果在那里弄丟了他的CD。耳根邊突然安靜下來的小董一臉的愁容,直到聽說琴行的人撿到了他的寶貝。小董回來的時候又是陽光燦爛了。我問他,既然是琴行的老師們撿到了為什么早不拿出來呢?他說這哪是白給的呀,還給了他們一百塊“感謝”呢!“不至于吧?這么黑呀?”
“算了,一個CD還要好幾百呢。我可是少不了這個的!”小董依然微笑著。
大四畢業的時候,哥們都忙活著擺地攤向弟弟妹妹們賣掉用不上的書本,小董把他的琴也拿到我們的小攤上面了。他已經有了更好的琴,但是撫摩著他的老伙計說不賣二百決不出手。我們說你用腦子想想吧,二百六的琴彈了兩年還值二百嗎?但是小董拿出了當初學吉他那股子拗勁兒,硬是推了兩個殺價的買家。兩天后,這把“昂貴”的吉他在我們驚詫的注視下有了買家,小董攥著兩張大鈔沖我們笑了。
畢業了,小董最終沒有成為歌手,而是留在了武漢一家雜志,干起了中文的本行。盡管每天很忙,但是他說他想回學校看看。晚上他就發來了短信:我正走在校園里,通往學校大門的那條林陰路一個人也沒有,梧桐葉子紛紛而下……小董的世界總是比別人多了一些安靜和詩意。我仿佛又看到那個風中少年,在廣闊的操場上,繞著潔白美麗的她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