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得最多的是什么

我們吃得最多的是什么？人們很容易想到的是糧食，可是，是空氣和水。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吃”空氣，只是一般不用嘴，晚上睡著了，還在不停地“吃”，從生下來“吃”到完全停止呼吸為止。我們每天吃的第二多的是水，喝水，喝茶，吃的蔬菜、瓜果里主要成分是水，豬、牛、羊肉和鮮魚肉里也主要是水。可見，空氣和水壞了，是個多么大的問題。

改革開放以前我們追求的是吃得飽，現在追求的是吃得好，有人以為天天吃生猛海鮮，才算吃得好。其實，現在人人面臨的吃得好的問題，首先是“吃”的空氣好，“吃”的水好。可是，我們有的人現在光顧了眼前多掙錢，不顧這件關乎自己和后代身家性命的事，拼命地瘋狂地毒化我們天天在“吃”的空氣和水，舍不得花點錢來治理空氣和水的污染。

20世紀80年代，我去蘇南采訪，到了無錫縣。當時無錫縣級機關在無錫市里（現在改成錫山，搬出了無錫市區）。我對那里的鄉鎮企業局局長說：“你到縣委邊上那條河邊去看看，河水漆黑，沒有生命，船上的人都吃岸上的自來水。河水是要滲透到土壤里去的，會把村里的井水都污染掉的。你們現在賺了錢了，你們的后代要倒霉的！”他不做聲。我是蘇南人，過去我們都是在河里洗菜、淘米，挑河里的水吃。那時河里的臟東西，魚、蝦、蟹會吃掉，河水有自凈能力。現在河里遭遇的是工業廢水的污染，是化學污染，把魚、蝦、蟹都毒死了，河水沒有了自凈能力，蘇南平原地區的河流已到了無可供人飲用水的地步。我們小時候都是在河里學會游泳的，現在不敢了。有名的太湖，每年要引幾億噸長江水去沖。我在揚中縣（現在是縣級市）采訪，它在長江里的一個沙洲上，那時癌癥就多起來了，為什么呢？專家考察是本地水被工業污染了，建議把管子伸到長江中心底部抽水來吃。但那需要很多錢，還要有一套技術。

某省的一個村有一個能人，為了村里富，辦了一個化工廠，但是人們在點鈔票的同時也開始慢慢中毒。慢慢一些人的生命被奪走了。鄉親們一氣之下，找起鋤頭把化工廠刨平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污染已經滲入地下，種的糧食味也不對了。鄉親們去找廠主算賬，但看到的是廠主正為自己13歲的獨生兒子送葬，廠主痛心疾首向大家喊：“你們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

看不見的殺手，就在我們身邊。因為多數人還都在忙著點鈔票，不愿意、舍不得從掙得的錢中拿出一部分來治污，污染還在迅猛發展。有的人自以為聰明，把污水偷偷排到下游去，把污染的空氣放到下風向，以為那就沒事了。但天是同一個天，地是同一塊地，空氣是流動的，污水會從土壤里滲過來（那只是個時間問題）。有一個市長在中央黨校學習，他知道了外國已經把他那個市列入“霧都”之一，他說：“好啊！人家把我的市與英國倫敦相比，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人家是拿他的市和過去曾污染十分嚴重的倫敦來比，他還高興。1952年12月，倫敦因工廠和住戶排出的煙塵和氣體低空聚積，濃霧近一個月不散，整個城市一片灰暗，其間有四千七百多人因呼吸道疾病死亡，霧散后又有八千多人死亡。這就是有名的“霧都劫難”。倫敦泰晤士河也曾污染得大批魚類死亡，他們后來花了大力氣來治理。我們不要重走人家付出了血的代價走過的老路。當然工業還是要辦的，但不能光數鈔票。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自己的后代，現在應有一種自覺，在掙錢的同時，拿出一筆錢來投資治污。更不要自作聰明，有了治污設備，查的人來了，就開機治污，查的人走了，就關機排污。老天爺有眼，你這樣做，逃不了客觀規律的懲罰，到那時你再哭喊“殺了我吧”，也怕來不及了。

我們一定要有科學的發展觀。★